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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小仙不知他心里快要抓狂，慢吞吞吐出骨頭，道：“我呢，幼時蒙承蕭家照看過一段時間，名義上還是蕭家義女，但是蕭絕死后，因為一些事，卻與蕭明霜早就斷絕來往了，所以這方面你不用擔心我袒護蕭家，不過蕭家到底于我有恩，到時候我只管不要牽連一個人，其他的人和事，都與我無關”。

檀玉奴沉吟，似在考慮與蕭小仙合作的風險，更重要的是，他為什么要相信她？

蕭小仙見他猶豫，放下筷子，擦擦手，小心地從袖子里掏摸出一枚物事，拈起來放在他面前。

那是一枚碧瑩瑩的男子扳指，玉質剔透，翠得似要滴出水來，戒面上鏤雕出一副古獸紋圖，玲瓏可愛，纖毫畢現，一看就是極品。

檀玉奴目中精光閃現，撈起扳指，仔仔細細看了好幾遍才放手，看蕭小仙的眼神又跟先前不同了，心中不解之處也更多。

蕭小仙自信，這件扳指已令他信任，遂收回扳指小心翼翼地收好。

忽然，遠處傳來一陣鼓點聲，十分齊整精神，卻見芙蓉舫獻舞臺那邊彩幡飄飄，原來表演即將開始，前面的助興節目開演了，繼而鼓聲一頓，代之以一陣悅耳靡靡的絲竹彈奏，伴有歌姬婉轉歌喉，隨風潛入夜，周圍十丈聽得非常清晰。

二人相視一眼，皆知到了辦正事的時候了，檀玉奴道：“開場了，那邊我要去盯著些”，然后優雅起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左手一拍廊柱行云流水般掠了出去，蕭小仙欣然隨之，雙臂一振，一腳踩在軒欄上，借一踏之力像只利箭激射而出，緊跟其后，二人一前一后，向著芙蓉舫的方向滑行而去。

檀玉奴張開流云袖在半空中滑行，夜風鼓起他的袖子，像一只朱鶴浮在空中，每次胸中內息快要用盡，他便腳下在樹梢或屋頂輕輕一觸，動作太快，簡直看不出來有換氣的間隙，但蕭小仙卻一直沒有借物換氣，是一口氣在流轉。

檀玉奴心中存了較量之意，邊用盡全力滑行邊觀察身邊這位所謂高手，輕功是不是像傳說中那樣厲害，今日小小的比試一場，倒真十有八九。

檀玉奴在一處院落落了下來，這是一處普通民居，院子前面是三進大屋，后面有一廊下人住的屋宇，一道木扉，上有銅鎖。

他拿出鑰匙，打開銅鎖，進了屋子，蕭小仙很自覺地隨之進去。

屋內陳設簡單，桌椅板凳床等家常用具都有。

蕭小仙環視一遍，只看到檀玉奴走到床邊，將床板一掀，露出一個入口，他當先鉆了進去，招手叫蕭小仙下去。

二人在地道中行走，高高低低，地勢不平，走了不到一盞茶的時候就到了盡頭。

出口是頂上一道木閘，出得木閘來，又是床底，蕭小仙嘆了口氣，爬出來一看，簡直閃瞎她的眼睛，置身于一間極盡奢華的房間，觸目皆是銷金紅軟，珠光寶氣。

蕭小仙道：“這是……？”

檀玉奴淡淡道：“芙蓉舫姑娘們的內間，你打開前面那扇正門，我們可以去到獻舞臺后面的藝人中間混著。”

蕭小仙擼了一把頭上的灰塵，除了點頭稱是，沒脾氣。

絲弦班子擺在芙蓉舫的甲板后側，大約有五十幾名伎師，呈半月狀自后方圍住獻舞鼓臺，以一道兩尺高的密叢叢的五色醉芙蓉花隔開。

晚上表演時間比較長，伎師們都是輪班，穿插著頂替。

蕭小仙和檀玉奴乘著人多眼雜，仗著武功高絕，輕輕松松在過道弄暈了兩個伎師，換上了他們的統一的衣裳，將人拖到出口的那個房間里。后面的事兒檀玉奴自有手下料理，他自是不理的，和蕭小仙兩個大大方方混在了絲弦班子里，坐在了最后一排，距離巨大的獻舞鼓臺只三丈距離，有什么情況隨時可以掌握局勢。

檀玉奴從琴匣取出了搶來的月琴，一手握頸，一手拂弦，纖長的手指挑著琴弦調音，一副頗精此道的樣子，一舉一動，風流倜儻，好看得緊。

他一扭頭，蕭小仙盯著膝上古琴發呆……然后，他發現了一個非常要命的事實：“你不會音律？”

蕭小仙頗有些氣悶，直直盯著膝上的七弦琴，道：“也不能這樣講……”，說罷，調了幾個音。

檀玉奴覺得自己三歲就比她彈得好，簡直是中了蠱，為什么要接受蕭小仙的提議跟她搭檔，什么國師的秋水玉扳指，就是樞密院的春水玉扳指，下次他也不信了。

他克制了一下，努力很和氣的說：“不要緊，琴師中也有很多水平很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