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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志芬順口答:只要功夫深,鐵棒也能磨成繡花針,矯治嗜賭者也得功夫深。接著她有聲有色講述了發(fā)生在家中的故事——
我上中專時媽在家種承包田,父親進廠打工。父親袋中有了錢,下班后及休息日常推托加班到外面去參賭,推托老板欠工資一直沒有錢拿回家。我母親起先沒懷疑,后來熟人告知,她才恍然大悟。嗜賭要毀家也,全家人急了,可沒有證據(jù)也不好采取措施。我急中生智,與母親聯(lián)合起來,叫了一輛出租車,隱藏在父親廠門口守候。不出所料,父親沒有加班,下班時父親開著摩托車,隨著人流出來了,父親在前面行,我們雇的出租車神不知鬼不覺在后面跟。來到了一條街上,父親停好了摩托車走了進去。我們也就付了錢下了車。街上店面林立,可父親進去的地方卻是店面中間隔出的一條走廊,他也許是去會朋友,我們不敢貿(mào)然跟進去,可在外等了半小時沒見父親出來,況且常有人走進去,我們不耐煩了就壯著膽在走廊中往里走。走廊盡頭拐角處是樓梯,我們就在樓梯上走了上去,原來二樓是一個棋牌室。那時棋牌室已遍地皆是,冠冕堂皇,生意興隆,進進出出的人很多,進出很自由,我們也大模大樣走了進去。服務(wù)員見了我們,像禮儀小姐一樣,禮貌地彎了彎腰,手一伸,說:歡迎光臨。
我與母親四處一轉(zhuǎn),十幾桌人在搓自動麻將,可沒有父親。見鬼了,明明見他進來,他到哪兒去了?問訊也是一問三不知,我們只得知趣而退,來到外面等候。等得不耐煩時見來了一個大腹便便,衣冠楚楚的四十多歲的中年老板,我認識他,忙迎上前去打招呼:杜老板您好!
杜老板問:你們母女來找郝師傅吧?
我如實回答:是,是,可是我明明看見父親進來了,棋牌室中卻找不到他。
杜老板嘿嘿冷笑,脫口而出:三樓有大麻將,甚至還有更刺激的。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我們已斷定,父親一定去三樓搓大麻將了,怪不得找不到他。我隨機應(yīng)變說:杜老板,咱們一同上三樓去吧。
杜老板皮笑肉不笑說:三樓進口處設(shè)暗道,有人站崗放哨,陌生人是不能隨便上去的,得有熟人擔保介紹引進。
我撒謊懇求說:我們有一位親戚快要斷氣了,要等著見我父親最后一面,實在急,你行行好帶我們上去不就成了嗎。
確是急事,好說歹說,杜老板被感動,他說:可放哨人那兒要打點。我與母親湊來湊去只有三百元錢,于是全給了他。他才答應(yīng)帶我們進去。杜老板關(guān)照,進去時如果說有急事找人,是不會讓你們進去的。我已明白。到了暗道站崗人不讓我們進。杜老板忙解釋:他們是我的熟人,也是來參賭的,說白了是來送錢的,絕不會出事。
我拍了拍背著的鼓鼓的包附和:對,我們是來參賭的。
杜老板忙塞給保安三百元錢。杜老板是這里的常客,有了保人,那保安信以為真才算放我們進去。
到了三樓,我瞠目結(jié)舌,去那兒的都是有錢人,老板、太太、小姐,出手闊綽,一局麻將就是動百,甚至上千。我搖著頭,不想再看下去。我四處找著父親,可還是不見父親的蹤影。我問杜老板,上面還有嗎?
杜老板告知:上面還有牌九、二八杠、斗地主、吃蟹等,還玩其它更刺激的,要不要我?guī)闵先タ纯矗?
求之不得我爽快答:好啊!
我們跟著杜老板上了四樓。見父親確實在,母親不由分說就拉著他的耳朵把他往外拽。
我找到了棋牌室老板,義正詞嚴指出:老板,我們是勞動人民經(jīng)不起賭博揮霍,你看看清,他是我父親,你們?nèi)绻窈蟛辉僮屗M來,咱們就井水不犯河水,下次你再讓他進來,我就會把棋牌室上面有賭博的事去舉報。
老板聽后嚇壞了,于是下保證:姑娘你放心吧,下次就是棋牌室也不會讓他進來。老板還對我父親拍了照,從次我父親就上了賭博黑名單。
父親休斂了一月,他又換地方賭,我們又去跟蹤,他照樣又上了黑名單。我們還到各棋牌室及人流量大的地方張貼公告,印上了父親的照片,說父親嗜賭,誰容留父親賭,家人就會暗暗跟蹤舉報,把父親上了黑名單,嚇得方圓五里的棋牌室及地下賭地沒有人敢收留父親賭。
父親沒地方去賭,我發(fā)覺他坐立不安,渾身難過,隨時隨地都有復賭的危險。我與母親商量后,采取以下措施,第一、緊緊抓住他的胃,天天變著法兒燒好吃的,比飯店小吃點的還要好,讓他一下班就想回來吃美食。第二,家中營造戒賭的氣氛,播放戒賭歌,家中四處貼上戒賭諺語,貼上他的戒賭保證。第三、收住父親的錢袋子,不再讓他當家,到廠中關(guān)照,把工資打在我母親的卡上,每月只給父親伍佰元零用錢,當然有特殊用途還會給他錢。使他沒有錢賭博,萬萬不能開給他還賭債這缺口,對外(包括親戚朋友中)聲明,誰借錢給他賭,堅決不還賭債,后果自負。我父親上了借錢黑名單,以后就沒有人借錢給他賭。第四,不能讓父親有空閑時間去賭,父親下班后母親已給他準備好點心及農(nóng)活,同時想方設(shè)法在家中搞些糊紙盒,疊元寶等手工活,我們陪著他一起做手工活,賺的錢全部歸他,他業(yè)余時間穩(wěn)賺錢,加上如轆轤不停地轉(zhuǎn),沒了時間,他也不會去賭博。第五、長假中陪他出去旅游散心。第六、善于給父親排憂解難,使他心情愉快無煩惱事,無苦悶。第七、家中搞一些小娛樂,打打牌,湊成四人搓搓小麻將。第八、家中花生、瓜子、糖果、炒黃豆、五香豆等小吃不斷,做到讓父親空閑時嘴不閑。第九、謝絕一切嗜賭者上門蠱惑人心,聲明誰來喊父親參賭就去他家吵鬧,同時決不允許父親到嗜賭者家竄門。第十、吃過晚飯后家中就上鎖,我們?nèi)艘鋈ビ需€匙,唯獨我父親沒鑰匙,讓他晚上出不了門。如今我父親已經(jīng)六年沒去賭了,已戒掉了賭,他又當了當家人,我們齊尊敬他。
王春蘭聯(lián)想到自己而發(fā)問:姑娘,你父親賭博有沒有借過高利貸?
郝志芬毫不隱瞞答:借過,他就是為還這高利貸才越陷越深。
王春蘭迫不及待追問:那你是怎么處理的?
郝志芬莞爾一笑答:一天下班后父親又不按時回家,等了一個小時還不回家,我們急了,正想出去尋找時,見二個兇神惡煞的債主押著我父親到家中要債。原來債主見我父親不去賭就在廠門口把下班回家的父親堵住了要債,可我父親身邊沒有錢,雙方僵持不下。債主要債心急就押著我父親來到家中要債。我父親從來沒有談過欠債,我們也毫無準備,債主兇相畢露威嚇,擺在你們家人面前只有二條路,一、老老實實幫他還債;二、如不還就看著他成殘廢,到醫(yī)院去用的錢比這債還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