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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寄芙識得此人,正是夕凰的兄長顏寧,因有過一些交集,她本想喚身邊走過的婢女去幫他縫補,怎奈他硬是指定要姜寄芙來,“本王是讓你來做,何故推辭他人?”
是以,姜寄芙本想代替一旁的婢女去送曬洗后衣服,怎想剛接到手中顏寧這一句話,竟是嚇得那婢女趕緊將盛有疊好衣服的案幾給拿了回來,匆匆離去。
姜寄芙不得已從腰間拿出針線包來,顏寧有些笨拙的將身上的長裾褪下來,甩手丟給了姜寄芙,一股子濃重的酒氣襲來,看來是喝醉了。
姜寄芙四處找尋著長裾上哪里需要縫補,才發覺,這哪里是普通的脫線,有好幾處都割裂了,像是利器所為,姜寄芙深知自己的針線已是縫補不了,便直言相會,“小王爺這件長裾已無法完善縫補,奴婢實在無能為力,還請小王爺寬恕奴婢。”
顏寧腳步蹣跚的走到姜寄芙跟前,姜寄芙被懟到了身后的樹干上,顏寧雙眼迷醉的看著姜寄芙的影子晃動,良久,他抬手想去取姜寄芙臉上的半邊面具,“本王好像在哪兒見過你。”
見過,何止是見過,上次在京兆尹大堂時,他險些將她當作那些誘拐兒童婦女的共犯給殺了,姜寄芙匆忙從顏寧的臂彎低下彎身逃出,并將長裾為他放在一旁的花壇欄桿上,“王爺許是喝多認錯人了,奴婢阿丑,是太子妃的粗使丫頭。”
“不可能。”顏寧還在矢口否認。
“顏寧,什么不可能?”是太子沈贏。
“奴婢見過太子殿下。”姜寄芙將頭埋的更低。
沈贏來回在姜寄芙的身上打量了好幾下,但并未說什么,只是對姜寄芙說:“你下去吧。”
“是。”
沈贏這才對顏寧道:“你怎么喝成這樣,回頭要夕凰知道了,你又要少不得一番訓斥。”
顏寧揮舞了下手臂道:“夕凰那小丫頭,平常都是我這個兄長讓著她,才叫她這般放肆,沒大沒小的,看我回頭不收拾她。”說著打了個酒嗝,步子不穩的倒退幾步靠在了樹干上。
沈贏去圍欄上取下顏寧的長裾,才瞧見上頭滿目瘡痍,搖了搖頭,“聽人說你醉酒后遇上五弟了,幾句話后怒火中燒,還大大動起手來,原來都是真的。”
“那家伙目中無人,我早就想揍他了,管他什么皇子王爺的,我顏寧誰都不怕。”慷慨激昂的說完一番,突然畫風一轉,竟是哭的像個孩子似的,口中不停的喊著綰清。沈贏命人把顏寧帶去客居休息醒醒酒,聲音漸遠,但未曾走遠的姜寄芙是把這些話都盡聽了去。
隨著冬去春來,白天的日頭愈發的長了,約莫天剛燒了火霞,一輛馬車緩緩駛到太子府邸的門前停下,不時一個身著紅衣的女子從馬車中下來,太子妃的用人領路進入了府邸。
已經醒了酒的顏寧聽說夕凰親自接他回忠義王府,整個人猶如垂死病中驚坐起一般,嗖,起身穿衣,想要離去,但聞言夕凰已到達院外,無奈之舉,硬是直接繼續躺下酣睡,還打起了呼嚕。
侍女奴仆看著顏寧,先是驚呆,隨后都忍不住掩嘴偷笑,卻是不敢笑出聲來。
“兄長總是再三為太子添麻煩,實屬罪過,還請太子勿要怪罪。”夕凰彬彬有禮。
“郡主哪里話,我與顏寧那是兒時至交,他的事既是我的事,何來麻煩一說。”沈贏雖這么說,但夕凰還是謝過他。
“我與兄長離開云南已有半年之多,鎮守云南不可一日無主,我想過了桃花節,就像皇上上書,帶兄長回云南去。”夕凰字里字外干凈利落,給人一種不可否決的請求。
沈贏眉頭略微一皺,轉言道:“在京中王府過的甚好,何故這般急著離去。你們本為忠義之后,本不該再如此勞苦,只是朝廷良將缺失。但你與顏寧難得回京一趟,你看皇上、太皇太后、公主,都無不歡喜,如果此刻離去,無不是在他們心中撒把鹽,不妨多住些時日。”沈贏婉言相勸,“云南那邊不是有鐘離將軍打理嗎?相信沒什么大礙,他可是先忠義王的一員虎將,有他在,云南必不會有事的。”
夕凰聽后,也不知如何回答太子,只是稍許點頭。太子欲留之意越盛,她心中越是有不好的預感,就是說不上來。
說話間,二人來到客居處,夕凰進門便瞧見睡姿很是失態的顏寧,道:“給殿下添麻煩了,我這就帶兄長回去。來的匆忙,未去請安太子妃,望殿下代為轉達,改日夕凰必會登門請安。”夕凰之所以這么說,也是自太子大婚以來,她與兄長并未登門到太子府過,相見是有的,不過皆是在太子府外。
“太子妃她今日身子不適,早已歇息下,我代你轉達便是。”
夕凰看著打著呼嚕的顏寧,彎身將顏寧拖拽起來,顏寧站也站不穩的東倒西歪,夕凰的身子骨比不得男兒身,自是把持不住,可還是堅持拉扯住顏寧。
顏寧還朝著夕凰打了一個酒嗝,夕凰拖拽著他往外頭走,走過府內池塘時,卻是想也不想,便將身體上趴著沉重的顏寧像個丟棄的包袱一樣給丟了下去,撲通一聲響,水花炸裂,顏寧頓時清醒開來。
“喂,你謀殺啊,我可是你親哥。”顏寧在水中露著頭晃來晃去,伸手擦了一把臉上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