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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城有著一個較為新鮮的節(jié)日,叫桃花節(jié),傳聞此節(jié)的由來頗為神話。
永安是一座歷史悠久的帝都,傳說曾經(jīng)天下四分五裂,戰(zhàn)火綿延,在這樣的亂世中誕生了一個英雄,便是永安帝都最初的一位簡牘帝君,號高宗。
據(jù)說這位高宗因爭天下時,手下無數(shù)白骨,但世人知,說到爭天下,手上必然是累累白骨,才有得今日的盛世。那時高宗是以常常被惡夢魘住,一日高宗在批閱奏折,有些累了,抬眼瞧見遠處桃花盛開的美艷,有一宮妃正在林中,他便去桃花林中賞花。不時,旱天一聲驚雷打下,將他方才處理事務(wù)的御書房給劈壞了,好在高宗并不在御書房內(nèi),因在桃花林中躲過此劫。
之后高宗再也沒做過惡夢,高宗稱,那是他該有的劫難。他從不賞花,只是那日是桃花仙子顯靈,提示他到桃花林中賞花,才躲過這次劫難,不僅如此,那位宮妃還得到了一世榮寵。旱天雷那日,正巧是桃花盛開的第七日,高宗從此便下令每年桃花盛開之時的第七天是桃花節(jié),意為“桃花劫”,每年此時,去桃花林中賞花,過桃花節(jié),就是過劫之說,是一個好的節(jié)日。也有多半才子佳人將此節(jié)作為姻緣節(jié),覓得良人,一生一世一雙人之寓意。
桃花節(jié)將至,二月的永安城早已褪去了春寒,贏完新年迎上元佳節(jié),這樣傳統(tǒng)的大日子熱鬧是熱鬧,對于小年輕們來說,卻甚是枯燥,這過完寒冬后的春天,無不是盎然生機的小年輕們向往的。
“二月春歸風雨天,碧桃花下感流年。殘紅尚有三千樹,不及初開一朵鮮。”滿目緋色的花海中一身著青綠羅裙的女子,發(fā)髻輕挽,面目白紗遮蓋,微微仰頭,望著樹枝上一朵還沾帶著清晨露珠含苞欲放的桃花。
“是何等心事,竟說出這般哀傷之詞?”
身后突然想起一位陌生女人的聲音,倒是叫姜寄芙驚得趕忙轉(zhuǎn)身低下頭道:“不知此處還有人住,冒犯了貴主,還請見諒。”
那人貌似并不大在意姜寄芙是否冒犯了她,反而是柔聲細語的問道:“你是哪個宮中的?我竟是未見過你。”問完又覺得自己言語可笑,嗤笑了下,復(fù)道:“是了,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我已經(jīng)十五年不曾踏出這里了,又怎會認得你。”
十五年,那是一個怎樣漫長的光陰。姜寄芙見來人并未責怪與她,便抬起頭來,看到的是一個美婦人,盡管她衣著普通,三千青絲用一條棉布帕子捆綁盤旋在腦后,依舊是掩蓋不住她是個美人的事實。
因看不出她的身份來,但心知,宮中從來都不少那些等死的芳魂,姜寄芙言辭有禮的回到,“晚輩是跟著太子妃來宮中,太子妃有事商議,晚輩一個人無趣,不知怎的走到了這里,見到此宮中一偶竟有這般修葺精致的桃花,忍不住多逗留了會兒,隨口而出讀了前人的詩句來,還望前輩不要笑話。深知打擾到夫人,晚輩這就告辭。”說完福了福身,轉(zhuǎn)身離開,可衣裙一角竟是勾在了低矮的樹枝上,刺啦,衣角已被扯下一半來,“哎呀,糟了,這是我的新衣裳。”
姜寄芙一時有些焦灼,這是姜月瑤剛讓裁縫為她制的新衣,今日裁縫哪里讓她試穿,怎知衣服剛穿上,宮中便來人稱,皇后有事召見太子妃,姜月瑤一貫出行習慣帶姜寄芙,因知她聰明伶俐,也甚為懂她,有什么事姜寄芙都能為她出謀劃策,自然是少不得要帶姜寄芙一同入宮,因來不及換下新衣,姜月瑤說穿上便是,正巧今兒天氣也好,再穿厚重的衣服豈不熱壞了。
姜寄芙怎知今日有一劫,竟是刮壞了衣裳,這新衣是為了桃花節(jié)的宮宴先不說,就是這衣服是太子妃的恩賜,被弄壞了,也是一種了不得的罪過。
美婦人瞧得出姜寄芙眉眼間的焦灼,開口道:“今日難得有人來我這,我也許久沒與人說話了,你不妨來我屋里吃杯粗茶,曾經(jīng)我也女紅不錯,看看我能不能為你補救。”美婦人雖是邀請,但還是帶著略有試探姜寄芙是否愿意來的口吻,不強人所難,十分有涵養(yǎng)。
姜寄芙抬頭對上美婦人的眼睛,最終點了點頭。
走了四道長彎兒的五道短彎兒,來到一處宅子,院落不算太大,正屋和東西廂房、廚房都有,西廂房有個夾道,能夠看到一片菜園子,院落里種著一棵不知名的樹,嘰嘰喳喳的鳥雀叫的歡快。
這里雖然人煙稀少,但卻尚連著皇宮,有種機關(guān)要術(shù)的感覺。
暖暖陽光投射在枝椏間的光點打在了姜寄芙的臉上,甚是舒心,這里真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皇宮雖大,卻遠不及此處安心。
美婦人看著姜寄芙癡醉的望著大樹,笑道:“快些進來。”
“哎。”姜寄芙不知怎的,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似乎平日里的煩惱都忘得一干二凈,滿腦子中只留下暖陽和花香,以及歡愉的鳥雀聲。
姜寄芙進去后,先發(fā)聲道:“因相貌過于嚇人,還望夫人允許晚輩不摘面紗之過。”
“無礙。”美婦人并不介意。
美婦人圍著茶爐,端出一小框各色絲線來。姜寄芙慢慢的從臥房走出,身上穿著桃紅色羅裙,樣式與材料都是上乘,要細說起,這件衣服比那件刮壞的綠羅裙更為值錢,美婦人回頭看到姜寄芙有些慚愧的道:“看你清瘦的,我本以為這衣服你能穿起呢。”
姜寄芙道:“我瞧這衣服還是新的,讓我穿了合適嗎?”她扯了扯裙擺。
美婦人道:“有什么不合適的,反正我也見不到她,不過是閑來估摸著做的,我這個年紀不適合這么鮮艷的顏色,放著也是放著,你就拿去穿吧。”
“拿來給我,我瞅瞅怎么補救。”美婦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