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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花閣內好不熱鬧,所有人用過晚宴便開始了尋樂子,薛夫人與兩個姨娘陪同著老太太姜月瑤旁邊坐著姜知秋,時不時要應著姜知秋拋來的話中有話。姜相即便在這熱鬧的場合下,也已經是威嚴著臉面,姜玉寶因害怕姜相考查他的功課,早在吃了晚宴拿了紅包后,與隨身的仆從跑的沒影了。而與姜旬書挨著坐的男人,看著一副腦滿腸肥的樣子,坐在那像石墩一樣臃腫,最是屬他聲兒最大,此人正是薛氏的兄長薛強。
薛強與姜旬書不知說著什么,他唾沫橫飛,說的是眉飛色舞,左邊眉毛一挑一挑的,最是扎眼的便是他左邊眉尾處好大一顆痦子,頂著一根長長的毛跳來跳去。他每一說到自認為很是有成就感的話時,便猶如開辟泰山之勢,申起手擼出膀子,伸手一擴摟上姜旬書的肩膀,姜旬書礙于他是長輩,不好直言相會,只得將他手拿下,扭臉去喝茶。
今晚本是除夕家宴,卻還未到待客日子,薛強不在薛府呆著,卻跑來了姜府,他來時也只是提了些看不上眼的禮品。說收到薛夫人的信里說姜旬書回來并升遷了,因思外甥心切,便想前來看看。薛強是薛氏的兄長,又是除夕,薛強沒有要走的意思,薛氏自然也不會趕著兄長走,也就留下來一塊吃除夕飯了。
“好小子,真是給我們兩家長臉面,年紀輕輕便升遷到禁衛軍副將了。”薛強揮手便是在姜旬書的背上拍了拍。
“舅舅謬贊。”
“唉,別謙虛了,你當之無愧。”
薛氏這時道:“我們也酒飽飯足,那戲班子可是候了多時了,母親,不妨我們點幾處戲,熱鬧熱鬧,這守歲的夜可是漫長的。”
姜老太原在金陵大宅子時,不曾享受過這兒孫承歡膝下的熱鬧景象,今晚可是萬分的歡喜,就連果子酒也一個高興勁吃了不少,開心道:“這個提議甚好。”
綠珠呈上戲本子,薛氏捧著給老太太選戲。老太太道:“你們看著點就是了。”
薛氏道:“那就這出《武松打虎》吧。”排在后頭的便是《大鬧天空》,又讓綠珠呈給小姐們看,姜月瑤拿著戲本子點了一記《牡丹亭》她常聽人杜撰牡丹亭的名氣頗大,平常沒有出府去親眼親耳觀聽的機會,今日她便要親自目睹品上一品。
姜知秋根本不懂什么戲,便說,“我也不大愛聽戲,就與瑤姐姐一同聽她點的吧。”綠珠接了折子,便有丫頭接過遞與門外的小廝,由門外的小廝將點的戲送到戲班處。
姜寄芙自到了相府就沒有機會出去,他們所在的屋子被外頭侍衛看守著,以免戲班子的人到處走動。他們的晚膳姜府也給與了供給,不過都在這屋子里用的,就連如廁也有人跟隨的,這給大家子出臺,果然像是蹲局子。
姜寄芙逐漸的等下去,她又不是演出人員,自然沒有出臺的機會,只在后臺粗使整理東西,找道具,整理演員換下的衣裝,她進姜府也是白白進來了。她不想就這樣坐以待斃,便一時有些著急的在不顯眼處走來走去,云小樓瞥見姜寄芙,“晃得人眼都瞎了。”然后附在姜寄芙的耳邊悄聲說,“你真名姜寄芙。”然后起身。
云小樓已經為第三出戲畫好了妝容,臉上慘白的油彩與粉紅的眉眼油彩顯得那么鮮明,他手臂上掛著戲服,他臉上竟然是你以為死都不會見到的一抹笑意。在燭光中看這涂畫過濃濃油彩的笑臉,感覺有些詭異。
姜寄芙愣怔了,云小樓輕聲道:“跟我來。”
姜寄芙不知怎的,竟然聽他的話,真的跟他走了,云小樓有自己的化妝間,他走進里間關上門,對姜寄芙道:“如果我未猜錯,你是姜府庶女四小姐。”
“你調查我。”
“我根本不需要調查,而是我根本就知道你。”
姜寄芙戒備起來,像是遇險的刺猬,她不敢確定,這個云小樓是否也是想要她命的人,“你是誰?”她眼睛保持著戒備。
云小樓看向姜寄芙的樣子,感覺她有點好笑,便道:“你不用害怕,我找你是想托付你一件事。”
姜寄芙有些不解,這話聽來卻是遺言一般,云小樓也不等姜寄芙說是答應或是不答應,坐在自己梳妝鏡前,拿出一個繡著鴛鴦戲水的荷包,原因活靈活現,兩頸交織纏綿,腳掌下水紋走路真活,荷花似是正遣卷的散發著清香。
“這個你拿著替我保管著,若我無法找你拿回,上元佳節那日,你去城西的雙鯉橋交給在那等待的人。”云小樓也不管姜寄芙同不同意,自顧自的說完,就打發姜寄芙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