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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白堅道:“如此多謝萬掌柜告知。”
萬掌柜道:“方才那畫像還真沒認出是阿芙那丫頭。”萬掌柜不便于當著仇白堅的面說姜寄芙如今穿著十分不起眼,撿到她時,倒像是個逃荒的。
仇白堅與萬掌柜別過后,直接和小羽到了同和戲班。可是戲班竟是無人,具在那供事的婆子說,戲班正在晌午吃飯時間,故而都在后院大堂內,仇白堅又一路到了大堂,并未見到姜寄芙。他問戲班的老板,竟是被打發了出來。
“這位公子,你若是尋花問柳,就到那春熙街去,那兒萬花樓中的姑娘個個水靈,怎會到我們戲班子來尋芳?當我們戲班子是什么地兒了?”這兒的方老板攆著人喊著,再過幾日就要年夜相府出演了,因戲的部分練習還未達到他預想的效果,內心正苦悶著,湊巧給仇白堅撞上了大口子,剛開口便被訓斥了一通。小羽自然不能看著仇白堅被人如此無禮對待,剛想還手打方掌柜,便被仇白堅攔住了。方掌柜本是個性情古怪的人,姜寄芙既是寄身在這同和戲班中,他自然會想方設法尋到她的,再說,他更不想把姜寄芙的行蹤泄漏,他擔心姜寄芙的安危。
仇白堅喚小羽離開,剛轉身便見到一個束起發髻身著灰色短打的瘦小身形抱著一堆戲服轉身要走,仇白堅認得出這熟悉的身影,喚道:“阿芙。”
不喚還好,這一喚,姜寄芙腳下的步子更快了。小羽腳下一蹬,人已迅速到了姜寄芙的前頭,攔住了她的去路。
在戲院的角落,姜寄芙不看仇白堅。冷冽的空氣中,呼著熱氣。彼此的胸口都此起彼伏著,各自懷揣著各自的心事。
“不管你怎么想的,這次你不能這般沖動回姜府。”
“那是我的家。”
“我不知你這么執著回去是為了什么,但姜府對外聲稱姜寄芙已經故去了。你也說了,這次你是怎樣出的姜府你都不知曉,九死一生的回來,難道是為了再次投身危險之中?”仇白堅對姜寄芙總像是哄孩子,但他心態更是寬容,包容著她的譏誚詞語,或是憤怒。
“不用你管。”
“我管定了。”仇白堅語氣堅定,他的語氣再次柔軟,“你別總是對我帶著敵意,讓我幫你。”
對于姜寄芙來說,她現在就是孤獨一人,很多很多的話從來就不能像誰人吐露,更別提有人關心。仇白堅的話語無疑像是春日的一抹暖陽,曬化了臘冬的寒冰侵入到了她的心。
戲院里又有咿咿呀呀的排練戲曲的聲音響起,陰沉沉的天開始飄搖起小雪,打在了姜寄芙的睫毛上,她方眨了眨眼睛,只是眼眶有些紅。
她背對著仇白堅道:“謝謝。”
仇白堅滾動著輪車,輪車咯吱咯吱的壓著地上原先的積雪,他到了姜寄芙的身旁,把自己身上的狐裘解下,因不便于給她披上,便遞給姜寄芙。
姜寄芙接過他的狐裘披在身上,頓時感覺到麻木的身體溫暖了不少,狐裘上淡淡的藥香,被她吸入了鼻中。
瞧見從他衣袖中飄出一方娟帕,她走過去撿拾,仇白堅自然來不及阻止。她拿在手中道:“這畫的——是我?”
“是。”
“誠然你畫工十分好,你畫我畫像作何?”
“尋你。”
“這怎么看也是個身價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的裝扮,像我——”她打量一下自己像是灰老鼠的樣子,自嘲,“你這樣尋我,有點難度。”
“怎么會,你本就是這個樣子。”
姜寄芙內心微微一動,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個什么樣子,從小到大穿的大多是姜月瑤的舊衣服,鮮少有新衣服,故而不像是個女孩子,她忘記了自己也是嬌俏紅顏的女子,也該那么漂亮。
“我要回姜府。”
“提防大夫人。”
雪越下越大,不時會有枯枝上的舊雪摔下,炸開,隱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