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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山,姜寄芙扶著酸痛的手臂,勉強拖著步子走著。好在她從小便是做慣了活,這些雖然還能承受,但也累得不輕,一天滴水未進,整個人累的虛脫,她什么也不想,只想好好睡上一覺。
也許人只有將身心麻痹,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寧吧。
“小姐。”流螢看到姜寄芙拖著沉重的步子披星戴月的歸來,眉頭盡是擔憂。她早就做完了活在門口等待,已經來來回回徘徊了許久了,晌午未曾見到姜寄芙用午飯,晚飯也不見蹤影,這里的老媽子規定,每個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且每人都不在一處,為防止互相幫襯,是不允許私自去往他人處的。
流螢更是怕沒有幫到姜寄芙,更是到頭來又連累她再受罰,心里不舒服也無任何辦法,此刻見姜寄芙回來,她趕緊三兩下跑下石階。
“小姐,你可算回來了。”流螢擔心的落下淚來。
姜寄芙并不想說話,流螢抬起袖子把臉頰上的淚水擦去,“小姐,你定是又餓又累,我為你留了饅頭,你先吃點,流螢再服侍你休息。”
“流螢,我現在已經不是什么小姐,原來不是,現在不時是,以后也不是,為避免禍從口出,你還是不要再叫了。”她越過流螢繼續向屋內走去,突然想到了歡迎,站住腳,“歡迎姐姐呢?”
“她被分配到別處了,并不與我們一處。”
姜寄芙不再過問,繼續走回屋內,母親不在了,歡迎她生前便是跟著母親身邊的,若是她以后還能侍奉到好的主子也算是好的了。
姜寄芙剛進屋便是一股子發霉的味道撲鼻而來,下人通房因位置已滿,她與流螢被安排在了一間破舊不堪的屋子,窗戶紙早就破漏,門窗會因為風吹的吱呀只響,屋頂大大小小無數個破洞,躺在床榻上蓋著冷硬的被子都能看到頭頂的天空。
這房子夏季還好些,蚊蟲倒是不怕,可是現今是深秋,再過不久便是入冬了,定然是不能居住的。
盡管如此,姜寄芙還是倒在床榻上閉上了眼睛,不時便睡著了。
數日來姜寄芙皆是天還不亮就已經在池子旁涮洗夜香桶了,今日她起來時,整個工坊處都是寂靜的,她只能聽到清凈的清晨中鳥兒的鳴叫聲,她坐在池子旁發愣,手中一朵秋菊被她用手撕下一片一片的花瓣丟在水里,目光空切,準確的說是她在想一件事。
這些天她都只顧著傷心,卻完全忽視了一個重要的原因,她突然想到母親的死太過蹊蹺,母親雖是病情發作不定,但總會將藥帶在身上,可是她去過母親去世的那涼亭,并未發現有母親散落在地上未能來得及吃的藥。如果沒有人在母親最脆弱的時候趁人之危,母親不可能就這樣死的,她越是想,越是覺得這個事有蹊蹺。
她撕扯花的手突然停住,啪嗒,合著扯得光禿禿的花莖丟在了水中,她轉身離去。
“大夫人,姜寄芙這個賤蹄子,她屢次害的瑤姐姐好苦,她就是我們姜府的掃把星,她娘死了,你還留下她做什么?”姜知秋給大夫人捶著肩膀,還時不時的在薛氏的耳旁吹一些歪風。
姜知秋本是何氏所出,可卻是極少見她有去生母處,倒是時常到薛氏這邊來盡孝心。薛氏覺著姜知秋這丫頭是個識時務的人,在她跟前也頗讓她順心,姜月瑤不在時,也只有姜知秋時常也給她解悶,很多姜知秋說的話,她還是聽在心中的。
薛氏本是閉著眼睛的,聽到姜知秋這樣說,她示意她停下來,“行了,你那點小心思我還不知道,你不過就是打從小就眼中容不下她罷。”接過姜知秋遞來的茶盞,看了她一眼,清啄一口小茶。
姜知秋眼睛略微轉動了下笑著道:“大夫人,您若是這樣想秋兒,那便是折煞秋兒了。”姜知秋雙手繳動著帕子樣子分外憐人。
大夫人道:“好了好了,不過怎么說體內流的也是我姜家的血,我若是在她母親剛剛去世不久,便將她逐出府門,這豈不是向人宣告我是個不仁不義之人。你父親走時特地囑托,好生照顧她,但她著實太目中無人,我只叫她去下人處做活,讓她明白,這個府中該是不該目中無人。”
“夫人這樣說是沒錯,可是姜寄芙那人小肚雞腸,記仇的很,秋兒也知道您這是為她好,叫她改改那個潑皮的性子,只是,若她在父親回來時告狀誣蔑夫人您虐待與她,又當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