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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袁寶終于告別了不真實的古怪噩夢,但卻在醒來那一刻迎來了現實的“摧殘”。
她幾乎是被癢醒的,渾身上下又癢又疼,可水痘這種魔性的東西就怕撓破,一旦破了便要留疤。
袁寶痛苦地直嘆氣,恨不得把自己泡進冰塊里解解癢,降降溫。
韓嘉樹的電話晨昏定省似的在同一時間又打過來,他說照時間推測,袁寶可能是在海市出差被傳染上水痘的,他對此應該負有一定程度的責任,所以他要來探病。
且不說韓大魔王的腦回路究竟是怎么勾的,袁寶覺得以自己現在的衰樣,別說見直屬上司了,連醫生她都不想見。
可韓嘉樹這個人說出來的話基本就不給人反駁的機會,袁寶再三拒絕都像對牛彈琴,只好拖著病軀從床上爬起來,半死不活地去敲陸遠僑的門。
她從昏暗的屋里出來,發現眼睛看東西有點重影,她扶著墻挪到陸遠僑房門口,見屋里整整齊齊,老陸同志不見蹤影。
袁寶只好晃晃悠悠到客廳里,這才看到陸遠僑貼在冰箱上的n次貼,說他去上班了云云,爭取早回,還幫她買了飯,早午飯都在冰箱里,到微波爐叮一下就能吃。
袁寶從冰箱里把陸遠僑親手炮制的三明治拿出來,又抱了瓶橙汁坐回沙發上,打開電視邊看早間新聞邊填飽自己肚子。
新聞圍繞著核心價值觀展現真善美的社會,袁寶覺得自己一顆沮喪的心瞬間被主播拯救。
啃完三明治,她又把從公司帶回來的文件翻出來,想借助它們的力量讓自己忘了身上一波接一波的癢癢。
她時不時用后背在沙發上蹭蹭,借助家居服的力量減輕點癥狀,然后強迫自己亂成一鍋漿糊的腦袋去條分縷析,試圖在腦海里構建一個3d版的鄒志尚。
事實上,從她現有的資料里不難知道,鄒志尚對權和利的野心讓他不滿足于總經理的位置,甚至不滿足于握在手中的財富。從鄒志尚的一部分往來賬目中能看出他在萬晟這些年沒少中飽私囊,至于鄒老知不知道這個情況,就袁寶猜測,他恐怕是知道的,只是他膝下只剩這么一個兒子,不管成不成器,他都不想撕破臉皮。
可鄒老并不想把集團傳到這么一個自私的人手里,于是才有了韓嘉樹的“調查”。
他大概只想要個確切的理由,讓鄒然去替代鄒志尚。
袁寶迷迷糊糊地琢磨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響起的門鈴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掙扎著從沙發上起來,踩著拖鞋慢慢去開門。門打開,一股專屬于霧霾的味道撲面而來。
門外的韓嘉樹像搬家一樣拎了幾大包東西,他身后還跟著小區保安,大叔手里拎著和他一樣多的紙袋。
“韓總……”袁寶擠擠模糊的雙眼,腦子慢了半拍,“請進。”
韓嘉樹還是冰霜罩頭的樣子,東西放下之后順手塞給保安大叔一張粉紅毛爺爺,嚇得大叔連連說“使不得使不得”,趕緊把錢扔在鞋柜上轉身摁下電梯走了。
袁寶哭笑不得,看著黑臉韓嘉樹道:“老板,咱們這不興給小費,尤其是這種情況,估計您給包煙還行?!?
“我不抽煙?!表n嘉樹邊說著,邊像螞蟻搬家一樣一點點把東西挪進來,那張放在鞋柜上的錢他就像瞎了沒看見似的,根本沒打算收回去。
袁寶皺著眉暗暗揣測,難道他們被霸總之魂附身的人都把拿出來的錢再收回去的行為當成一種恥辱?
袁寶手腳無力,想幫忙也幫不上,只好眼睜睜看著自己老板當挑夫,腦門上的汗頓時又多了一層。
“除了蔬菜水果,還有幾種消毒液和一次性手套,”韓嘉樹蹲在地上開始幫袁寶歸置,“這里有幾套床品,我算了下,你一天換一套,等康復了就全部處理掉,應該換得過來的。這一段你不能吃外賣,沒營養而且油鹽重。一日三餐我讓家里阿姨按頓送過來,徐阿姨以前得過水痘,你不用怕傳染?!?
袁寶驚恐地看著韓嘉樹,就差直接跪下大喊一聲“微臣惶恐”了。
韓嘉樹聽她沒吭聲,納悶地抬頭看她一眼,發現她正一臉戒備地看著自己,“袁寶,你有沒有覺得自己很分裂,很矛盾?”
袁寶搖頭,“這兩個特質都是屬于您的,我不跟您爭?!?
“……看在你生病的份上,這話我當沒聽見,”韓嘉樹站起來,在單人沙發上坐下,“你對我的做法有什么不滿的地方你可以像前天那樣直接指出來,不用看土匪一樣看我?!?
袁寶拍拍胸口的癢癢包,少氣無力地窩在沙發一角,吭哧了片刻,才道:“不知道您聽過一種說法沒,據說賣豬肉的人一般在殺豬之前都會對豬特別好,把豬喂胖,等豬胖了沒防備了,再突然一刀下去……豬啊,死的不明不白?!?
韓嘉樹被她氣得笑出來,可以啊,不光說自己是一只待宰的豬,還把他說成是屠夫。
袁寶眼神不好,只覺得韓嘉樹陰惻惻一笑,她哀嘆一聲,“您有什么指示您直說吧,只要不是讓我去殺人放火,其他壞事我能幫您干的我都幫您干?!?
韓嘉樹懶得跟她一般見識,簡直狗咬呂洞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