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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倪兒雖然已然經(jīng)歷了穿越這么離譜的事情,卻依然是個無神論者,倘若告訴她這世界上有鬼,打死她也不會相信的。只是,這南城既然是天牢,是一般人去不得的,她并沒有越不讓做什么就越要做什么的反叛心理,既然去不得,不去便罷,再說了,關押犯人的地方,也沒有什么好看的。
于是,她果斷地轉身朝著原路返回。
這可高興壞了鶯歌,只要小姐不去南城就好。
不一會兒便回到了東西城的交界處,此處已經(jīng)沒有了西城的茅屋陋室,東城的繁華已經(jīng)擴展到這里,到處皆是酒樓飯莊,個個裝潢迥異,卻都散發(fā)出讓人垂涎的香氣。
走了半晌,她二人腹中皆有些饑渴,尤其是蘇倪兒,早晨她為了躲避君煜,更是連一口飯也沒有吃,便逃了出來,此時她已經(jīng)餓得前胸貼后背了。
再一次聽到自己肚子如擂鼓一般的“咕咕”聲之后,蘇倪兒轉身問向身邊的鶯歌:“鶯歌,你帶錢了嗎?”她出門時連穿衣都是急急忙忙,哪有功夫還記得帶上錢袋之類的呢?
鶯歌聞言,渾身上下一頓搜索,終于摸到了一個荷包,她一臉雀躍地舉著荷包,對蘇倪兒說:“鶯歌帶著錢呢!”
蘇倪兒接過荷包,打開封口,底朝上向下一倒,卻什么也沒有倒出來。她又甩了甩荷包,只聽“啪”的一聲,一枚銅板落在了她腳前的土地上,在陽光的照射下,閃著錚錚的光,好似在嘲笑。
二人盯著這銅板好一會兒,半晌,蘇倪兒撿起銅板,目無表情地睥著鶯歌,說:“鶯歌,我爹娘克扣你工錢嗎?你可真窮。”
鶯歌被她一句話羞紅了臉,急忙解釋道:“平日里都不出府,這銅板是奴婢贏了梅兒姐一時忘記了隨意賽進這個荷包的!”老爺夫人最是體諒下人了,又怎么克扣她小小的工錢呢?
蘇倪兒伸手彈了鶯歌一下額頭,她只是開個玩笑,這小丫頭還當真了。她轉而問道:“這一個銅板可以買什么呢?”
鶯歌環(huán)視周圍,這里雖然多是一些店面華麗的酒肆,卻也有一些叫賣吃食的普通小販。環(huán)視一周,終于發(fā)現(xiàn)了最角落處一張半舊的桌子,上面半開的食籃里盛放的是還在冒熱氣的豆包。
鶯歌手指著豆包攤位,轉頭一臉興奮地看著蘇倪兒,眼里放著光,道:“小姐,這一個銅板恰好可以買一個豆包……”說到后來,聲音卻越來越小,到最后幾乎只是動了動嘴唇并未發(fā)聲。小姐自小便錦衣玉食慣了,又如何吃的下這窮苦人家果腹的普通豆包呢?
只有一個銅板而已,蘇倪兒本沒有抱希望,一聽到可以買到吃的,順著鶯歌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賣相很是香噴噴的豆包,她簡直開心地就要跳起舞來了。
她拉著鶯歌朝著豆包攤位奔去,給了老板娘一個銅板,老板娘用干凈的油紙包了一個白白胖胖的豆包給她。
豆包還在冒熱氣,蘇倪嗅了嗅,一股香甜之氣撲入鼻中,聞起來簡直比“一品堂”的主廚做出來的飯菜還要香呢!
不假思索地,她將豆包一分為二,用撕開的油紙分別包裹著,把其中一個遞到了鶯歌面前。
鶯歌方才便眼睛一直盯著這豆包,她也早已饑腸轆轆了,可是一個銅板只買得到一個豆包,她又怎么能和小姐搶吃食呢?就只能干瞪眼了。誰知這豆包竟然像是聽到了她的心聲似的,自己跑到了她的眼前。
順著托著豆包的玉手,鶯歌抬頭望向她,不確定地問道:“小姐?”
蘇倪兒早已經(jīng)開始吃起來自己的那一份,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沒辦法,她實在太餓了,就讓那些細嚼慢咽的用餐禮儀見鬼去吧!
她見鶯歌呆愣著不動,出聲提醒道:“還不快接著啊!”
鶯歌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聽到的,她不接反問道:“給奴婢的?”
“什么奴婢不奴婢的,”蘇倪兒又啃了一大塊豆包,繼續(xù)說道:“快接著吃吧,你難道不餓嗎?”她所在的那個世界里,是人人平等的,哪里會意識到這里的人刻進骨子里的貴賤之分呢?
鶯歌雙手接過豆包,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一點點塞進嘴里慢慢咀嚼著,她不是不餓,只是怕一不小心露出了喉嚨里的哽咽。她自小便被賣進蘇府,甚至連父母親是誰,尚在人世也不盡知曉了。自她懂事起,她便知道,她先是奴婢,才是鶯歌。她是小姐的奴,小姐是她的主子,今日之后,便也是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