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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景同注意到吳欣言,完全是由于那趟航班。
還在候機廳葉景同就腦袋嗡嗡響,眼皮也跳個不停。飛機進入平穩飛行后,他本是閉目養神,卻不想頭等艙尾部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吵鬧,期間還夾雜著乒乒乓乓摔東西的聲音。葉景同臨窗而坐,飛機的引擎聲本就夠他受的了,這間歇性的噪音更是增添了他的煩躁。
他示意助理去看看什么情況。
助理回來后告訴他:“有一個喝了酒的乘客在廚房那邊鬧事。”
大概過了十五分鐘左右,機艙里終于只剩下引擎的聲音,正當他準備瞇一會兒,空姐領著一位瘦弱的姑娘在他助理的座位旁邊停了下來。
那姑娘皮膚很白,面無表情,甚至可以說像面色如土。空乘讓她在助理邊上的位置坐下。她點點頭算是道謝了。
不一會兒,空乘又拎了她的行李過來。箱子看起來非常重,她一只手根本舉不起。她換了好幾種姿勢才順利將登機箱塞進行李架。完成這系列動作后,她用手扶著左腰,似乎是有些拉傷。
空乘小姐很快再次出現。
葉景同聽見空乘討好地對她說:“吳女士,剛才的事情您也清楚,確實不是我們的問題。還請您替我們說幾句好話。”
說罷,空乘便將類似意見表的東西給她。
她擠出了一個笑容,“我知道,我會說清楚的。”
她寫寫停停,一會咬筆杠,一會敲自己的頭。整張紙都填滿了。空乘看了她寫的內容后,笑得合不攏嘴。這使得葉景同更加好奇,她到底在紙上寫了些什么。
沒一會,她開始坐如針氈,想開口說點什么,卻欲言又止。
最后她好像做了個重大的決定,握了握拳后扯了扯助理的衣服。
她的聲音小,葉景同卻聽得真切,“那個,你好。我沒有威脅空乘給我升艙哦。”
助理一臉不解,她進而解釋道:“剛才我和空乘小姐的對話,聽起來是不是很像如果空乘小姐不給我升艙,我就給她的服務打差評?”
裝酷的助理并不回答。
“我沒有,真的。剛才經濟艙有一個喝醉了的乘客一直在找她的麻煩,她明明什么都沒有做錯,卻一直被罵。在場的人,都是看熱鬧的樣子,沒有人幫她。我看不下去,就勸了幾句那個喝醉的大叔,然后跟空乘說我會寫表揚信給她,讓她不用擔心自己會被處分。我也沒想到她幫我免費升艙了。”
助理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似乎不明白她為什么和自己說這么多。
“如果你不喜歡你旁邊有人,我可以回去的。你不要投訴那位空乘小姐就行。”
助理反問了一句:“你為什么認為我會投訴她?”
“一般男性看到女性提重物都會幫忙,剛才我搬箱子的時候,你并沒有幫我,我想你可能心情不好,畢竟一個人坐兩個位置比較舒服……所以……如果你根本沒有往那方面想的話,那我多心了,不好意思。”
助理被這番話說得啞口無言,莫名就背負了沒有風度和小心眼兩項罪名。
葉景同則差點笑出聲來,一掃多日來的疲憊,頓時神清氣爽。
這是一趟從a市飛往倫敦的紅眼航班,乘客都休整好以后,機艙里的燈就滅了。葉景同的內心卻燈火通明,里面全部都是吳欣言的一舉一動。人都說相由心生,她明明心地善良,按理來說應該是天真爛漫的模樣,可為什么會一臉悲傷呢?
葉景同想,飛機停下后,他可以幫她把行李拿下來,或許可以憑借她感謝他幫忙的契機,約她一起吃頓飯,順便留下聯系方式。
而人算不如天算,飛機持續飛了十幾個小時后,她整個人的狀態都不太好,一直窩在座位里,葉景同甚至看不到她的臉。就連他幫她拿行李的計劃,也被趕來幫忙的空乘打亂。
葉景同看著她稍顯單薄的背影先他一步下了飛機。
葉景同以為就像碰到所有的陌生人那樣,他們再也不會見面。看到她出現在草地時,葉景同涌入了一陣從未有過的情緒,他慶幸走了這條近路,慶幸有深入了解人工智能的想法,甚至慶幸還好選擇的是倫敦的學校而不是美國的。
葉景同的眼睛離不開她所在方位,沒有任何猶豫,他拿起電話取消了接下來的行程。
他對的她的心意,很久以前就堅定了。
但她卻好像從未察覺。她一直都是淡淡的,主動聯系葉景同的次數少得可憐,在他的一些暗示面前更是毫無反應。葉景同一度以為是因為兩人的距離,所以他安排她回了國,希望借此兩人的關系能更進一步。然而,回到國內,她仍然沒有聯系他,即便知道他們同在一棟大樓里工作,她連一個晚飯的邀約也沒有過。最可氣的是,如果不是通過人力資源部門,他連她在國內的手機號都沒有。
一開始他只是賭氣不聯系她,后來也是忙得腳不沾地,片刻休息的時候,他常望著手機戚戚然,腦子里竟然都是我不找你,你竟然一點都想不起我。
她那通電話打來時,他剛結束一場談判。拉鋸戰讓他精疲力盡,但看到來電是她的號碼后,他整個人飄飄欲仙,輕盈得能飛起來。
葉景同太想見吳欣言了,不等她說完,就向她發出見面的邀約。好在她也爽快的答應了。
葉景同精心安排了這次見面,多日不見,或許能借機表達一些自己的思念。可吳欣言點心思完全飄在別的地方,三句話不離工作。
雖然在他稍微表示惱怒后,她很快轉換了話題,但是小臉上還是布滿了委屈。
最后葉景同實在不忍看到她小心翼翼揣摩他意思的樣子,主動提出了:“說吧,今天找我是為什么。”
吳欣言明顯愣了一下,“是、是這樣的,你之前說過回國后主要是負責投資業務,我現在在公關部已經呆了一個多月了,由于這和我所學專業完全不符,我感覺無法勝任,能不能調到其他部門去?”
吳欣言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話毫無邏輯,她頓了頓,換了一種說法,“我不喜歡公關部,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麻煩你把我調到其他部門去,是不是投資業務部門都沒關系。”
葉景同自問是了解吳欣言的,她是那種重話都不會說一句的人,如果直接說了不喜歡,那只能是極為討厭了。
嗖的一聲,林怡將椅子滑到了欣言身側,她眼神示意吳欣言往九點鐘方向看。
吳欣言照做,只見蘇艾冰扭著盈盈一握的小腰進了辦公室。
吳欣言不解,皺著眉示意林怡說人話。
“看包。”
吳欣言這才注意到蘇艾冰身上背著一個兩個手掌大小的水餃包。
“lv新款,五位數,而且到處斷貨。”林怡和她耳語道。
吳欣言翻了個大白眼,無語問蒼天,真的不要再提醒我她過得有多好了好嗎?還讓人活嗎?
“喜歡?”
林怡小雞啄米般點頭,“非常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