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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她們上車到下車,時間不過十分鐘,卻給吳欣言帶來了無盡的困擾。不管是在家還是在辦公室,她只要稍微一松懈,各種關于田天的問題就會鉆進她的腦子。
就連在她最害怕的總監所主持的例會上,她只是喝口水的功夫,思緒就陷入了田天現在在干什么工作呢,也需要開會嗎?他們分開的時候,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畢業生,現在已經開上了上百萬的車,那應該是有一份非常好的工作吧。
腳底下的巨痛打斷了欣言。
她皺著眉望向始作俑者。林怡向她使眼色,讓吳欣言看前面,不要看她。
吳欣言一轉頭,迎來的是總監薄怒的眼神。
“問你綠地新城的進度。”林怡小聲提醒。
吳欣言趕緊站起來,“目前綠地新城項目啟動的媒體見面會和路演策劃方案都已經敲定,具體賓客名單也已經出具。只需要等審核后實施了。”
總監失望地搖頭,轉而對蘇艾冰囑咐道:“艾冰,這兩個方案,你再過一遍,最后拿給我簽字。”
蘇艾冰點頭稱好,繼而又馬上朝吳欣言的方向看了一眼。蘇艾冰臉上的微笑應該可以稱得上耀武揚威。
午飯時,林怡憤憤不平道:“菠蘿太偏心了,這兩個方案大部分都是你的心血,她讓蘇艾冰最后過一遍就等于算她的case了。”
吳欣言只是拿筷子戳眼前的飯菜,并不說話。
“不過菠蘿的壓力應該挺大的,我聽說哦,市場部那邊有把公關部合并掉的想法,菠蘿的工作如果不做好點,可能部門就不保,總監的位置還沒坐熱就要起身了,”林怡給吳欣言夾了了一塊魚,“這個好吃,你嘗嘗。”
“如果真的兩個部門合并了,我們應該會被分到市場部的品牌組吧?我們集團最主要還是經營品牌嘛……誒,跟你說話呢。”林怡敲了敲吳欣言的碗。
“誰告訴你的?”
“我一個在市場部的同學咯。不過他也是聽總經辦的人說的。”
總經辦……
葉景同是高管秘書應該也是在總經辦工作吧。回國后就再沒見過葉景同了。他邀請她回國來工作的時候,明明說的是希望她幫忙處理一些投資業務,卻讓她在公關部呆這么久。
林怡舉著筷子在欣言眼前晃了晃,“你再不振作一點,真的要被人騎到頭上了。”
吳欣言既不想繼續面對總監的撲克臉,也不想再被蘇艾冰欺負,即便她不喜歡求人辦事,但她還是決定試一試。
電話很快接通,那頭傳來葉景同的聲音:“hi~”
“葉秘書,你好,是我,吳欣言。”
“我知道。”
“有件事情想請你幫忙……”
欣言沒有說完,葉景同就打斷了她:“我們可以面談。”
“行,那我們明天見個面吧。”
“嗯,你把你的地址告訴我。我明天來接你。”
換做是別人,吳欣言是會拒絕的,但是提出來接的是葉景同,她也只能默認。她已經見怪不怪他的紳士風度了。在倫敦時,他就已經是這樣了,總是任何事情都問她的意見,總是要送她回家。任憑她如何委婉表達,他們是上下級的關系,他完全不必這樣,他都無動于衷。
這一天是個大晴天,萬里無云。葉景同比約定的時間早了十分鐘到達。見她跑下樓來,他走到副駕駛門邊等她。
“早上好,葉秘書。”
他替她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各自系好安全帶后,他又放起了輕柔的音樂。
“我們去喝廣式早茶。”
“好,一定要讓我付錢,今天是我有求于你。”
葉景同笑了笑。
車子開上了繞城高速路,繼而又轉到了濱海公路上,最終在城市東面一家靠海的酒店停了下來。
“遠是遠了點。不過這里的味道最正宗。”葉景同熟門熟路地領著她走進位于海邊的雅座。
一切似乎是早已經安排好了,沒有點菜環節,兩人剛落座,服務員就端來了餐點。
吳欣言看每一碟食物都精巧可愛,游移不定也不知道吃什么好。葉景同不禁又笑了,夾了水晶燒賣給她。
“謝謝。”
“快嘗嘗。”
吳欣言把燒賣塞進了嘴里,囫圇道:“好吃。”
咀嚼的間隙,她趕緊把要說的話打了遍腹稿。
察覺出了她想說話,葉景同搶先開了口:“國內的生活還適應嗎?”
“挺好的。只是,工作上面遇到了一點問題。”
“好在哪里?”
吳欣言答,“以前會有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的恍惚,回國后再也沒出現過這樣的感覺了。”
“那為什么當初那么強烈想留在倫敦呢?”
吳欣言笑著說,“其實我是開學以后才知道英國的研究生竟然只要念一年。一年對于那個時候的我來說,太短了。”一年的時間大概只夠她掩藏起自己的傷口,卻是沒有辦法治愈傷痛。然而,這些葉景同不必知道。
“那看起來,當時的我,幫了你一個大忙。”
吳欣言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是啊。而且我今天也有事情要麻煩你……”
“crystal,這么久不見,你難道不想我……和我聊點別嗎?”crystal是吳欣言的英文名。
吳欣言本想說,開門見山不好嗎,但轉而一想是自己有求于人,理應萬事順著對方的意。
“最近好嗎?”吳欣言找了個萬能句式。
“老樣子,非常忙。”
“唔,看你好像也比以前瘦了。”但眼神一點都沒變。
吳欣言第一次見葉景同就被他的眼神所震懾。那時候她剛入學,聽不懂說太快的英文,每天都為課業愁眉苦臉。上課前,她總是要先給自己加油鼓氣,仿佛這樣才不會在拗口饒舌倫敦腔里奔潰。
百年老校的草地上鶯鶯燕燕坐了很多人,葉景同似乎知道她是中國人,一開口就說了中文:“介意我在這里坐下嗎?”
吳欣言只道是自己選擇的地方陽光正好,視野極佳,并沒多想,就說了一句:“請隨意。”
“商學院的課怎么樣?”葉景同指了指她手里的教材。
吳欣言這才正視了眼前這個男人。只見他眼睛仿佛帶著冷光的劍,有力且肅殺。偏黑的皮膚似乎是曬多了日光浴造成的。從臉上無法判斷出他的年紀,從他的穿著上來看似乎比她年長幾歲。
“還聽不太懂教授在講什么。”吳欣言如實回答,繼而有樣學樣指了指他手里的書,問道,“ai課程,你是人工智能工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