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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筱菡一整晚心情都很不錯,看著自己的琵琶越看心情越好,隨手撥弦轉軸,下意識的彈了個曲調,過了一會兒才發現自己下意識彈出的是一段《歡沁》,那種生動入心的歡快和盎然的笑意,不知不覺就從指間流瀉從眼角蔓延。第二天下午去上班的時候,依然覺得心里暖洋洋的,好像有一縷陽光直接照到胸腔里一樣。
再見到葉英名還是在他常用的聞鶯臺包廂。聞鶯臺空間比較寬闊,沒有隔斷,迎著門是略矮一點的紅木茶臺和小琴案,對面是長達四米的大紅木書桌,很適合文人墨客筆會。葉英名和云琰在茶臺品茶,她在一邊抱著琵琶,他說隨意一曲的時候,李筱菡不假思索的一首《歡沁》歡暢彈出。以至于葉英名都忍不住笑問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又微帶笑意的和云琰說這曲子倒也還算應景。
而與葉英名同來的云琰,就這樣愣愣的看著笑意融融的李筱菡,一時呆了。也許菡菡自己還沒有發現,可他是風月場里走慣了的人,那嘴角的笑意眼里的暖意眉間的甜意,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心動的征兆!
他遠遠的看了她五年,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十五歲,難免先入為主的覺得她還太小,他得慢慢等她長大。他以為不必著急,再嬌嫩的花骨朵都會有綻放的時候。他把她安排的眼皮底下,除了學校家里就是這里了,可是卻沒想到弄巧成拙,她把他當成了單位上級領導,界限劃的清清楚楚,再想反悔看著她興致勃勃兢兢業業的樣子卻不忍心對她用手段讓她工作受挫。
可是他卻怎么也沒想到,自己藏了這么久的玫瑰卻在他眼皮子底下,差一點被別人捷足先登摘了去!
是誰?云琰突然升起了重重的危機感。不能再等下去了,不管時機是不是合適,云琰都覺得自己應該有所行動了!
敲門聲響起,曼曼帶了幾個人進來,是事先約好的客戶,云琰收斂了思緒,起身笑迎:“張總,好久不見。”
“是啊,好久不見!云少不用客氣,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內弟,張浦川,徽州特鋼的一把手,這位是我一個朋友,謝邈,徽州冶金的董事長。”來的這個人李筱菡認識,川鋼的大老板張北笙,來的次數不多,但是非常闊綽。張北笙介紹完自己帶過來的兩個人,又指了指云琰,介紹道:“云少,素集團的頂梁柱,Z城古玩街的幕后老板,貴人事忙,一年難得來這邊一兩次,今天是特別給面子。”
“別聽張總瞎說,我只是個跑腿打雜的,不比兩位,是真正的掌門人。”云琰一一握手寒暄,正要介紹葉英名,張浦川已經一步上前,握住了葉英名的手。
“葉先生,久仰久仰!老在電視上看見你,沒想到今天有幸能見到本人!”
“幸會幸會。”葉英名也是圓滑老道的生意人了,并不擺架子,而是非常親切的指著李筱菡介紹起來:“那位是李丹青女士的弟子,李筱菡。”李筱菡抱著琵琶遙遙點頭致意,并不上前搭話,一副局外人的樣子。
“人齊了嗎?齊了就說正事兒吧。”寒暄結束,步入正題,云琰開口詢問。
葉英名方面和張北笙方面都表示沒有其他人要來了,云琰就移步把人帶到了紅木書桌前,葉英名打開錦盒,取出卷軸后對李筱菡比了個手勢。李筱菡收到信號頷首,《歡沁》的音符便在空氣中飛揚跳躍,輕快而歡欣。
葉英名打開卷軸,映入眾人眼簾的是一副色彩非常絢麗的畫作。水墨設色的國畫,沒有太纖細的線條,大紅玫紅粉紅,紅色的基調之外幾乎沒有其他色彩,甚至連枝丫都是暗紅色勾勒,層層疊疊的渲染潑灑,一大簇一大簇紛繁絢爛的海棠花競相綻放,那海棠花怒放的姿態似乎要掙脫枝頭飛升到天空去,卻又因為太飽滿讓人不由得憂心它會不會跌下枝頭淪落泥土中,配上節奏輕快的音樂,更讓人覺得這樣花團錦簇的繁華搖搖欲墜。
這幅畫的出鏡率是不是太高了一點?李筱菡眼皮一跳,琵琶錯了一個音階,云琰不著痕跡的看了李筱菡一眼,聽了聽,發現她并沒有其他失誤,也就沒有多余的動作,依然和大家一起,把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畫作上——葉英名打開的那幅畫正是衛芃宸屢屢提到的《海棠依舊》。
欣賞完畫作,李筱菡一曲終了,手上的音樂停了下來,也就輪到葉英名點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