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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錯愕地,喊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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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足的情緒充斥在巴貝奇的心間。
他現在正處于一種玄妙的狀態,每一步都像是踩踏在云朵上……或許正是如同步上天堂的臺階的感覺。
——巴貝奇十分清楚,「使用」艾薩莉.奇古是有風險的。
他曾親眼見過、甚至親身體驗過,為了保護作為實驗體的艾薩莉,不惜出手傷人的深海光流——這點倒沒什么,即便被神給殺死也只能說是幸運。
令巴貝奇感到畏懼的是對方傷人后流露出的脆弱,那副模樣實在太過脆弱,幾乎無異于無力的凡人。
要是在這里「使用」了艾薩莉,深海光流好不容易被自己操縱的情感是否會甦醒——這一點巴貝奇沒有把握,因此原先并不想冒這樣的風險;在他看來,同為實驗品的艾薩莉其實比彭格列們更具危險性。這點危險不是來自她自身的實力,而是建立于這種附加價值上。
以巴貝奇的立場而言,其實并不希望將艾薩莉.奇古一直作為有效的人質以及道具使用,因為這意味著他的「神」終究沒能完成。
萬幸的是,現在發生的一切已經能證明——他成功了。
巴貝奇不自覺放慢了腳步。
……他成功了。
腦中再次響起他自己的嗓音,平靜得出奇,像是曠日費時日以繼夜跋涉巡禮的信徒,終有一日抵達了與神的約束之地,見到高大輝煌的圣地和巍峨的神像,內心在那一刻沐浴于神光之下,終于獲得了寧靜。
像是踏上漫長的旅途旅人終于抵達終點。
——巴貝奇停下了腳步,灰發少女亦停步于他的身側。
他低著頭,昏暗的環境光與凌亂發絲掩住神色,使旁人無從得知他的表情;不過這一點似乎并不令他身旁的少女感到困擾。
深海光流從始至終皆維持著相同的表情。
「足夠了嗎。」少頃,巴貝奇聽到少女語調平板的詢問,「滿足了嗎。」
「已經,結束了嗎。」
與其說是詢問更像是將篤定的事實說出口,可即便如此那語氣也不帶半點強硬,平和的令人聽著也感覺到了平靜。
「……不夠的,我的大人。」沉默片刻,巴貝奇宛如嘆息一般地說。
「我苦苦追尋許久,獻上了所有的信仰,應該站在巔峰的信仰——您是能做到的,您應該做到,您分明已經做到了。」
「為什么堅持要走下神座,垂青于那些平庸的人呢?」
一個晚上都十分安靜的少女,此時卻突然有問必答了起來。
「以人類這個物種來說,我的朋友們一點也不平庸,他們都是特別的、閃閃發光的人。」深海光流說著,緩緩松開了巴貝奇的手,灰色的眼瞳直視著對方,「而以你口中的『神』而言,我本人也太過平凡,并不特殊。」
「艾斯托拉涅歐家族已經消失,你追尋的神也并不存在……確認了這些以后,你滿足了嗎?」
「是從什么時候呢?」巴貝奇卻不管深海光流的問題,只是追問,「是一開始嗎?但我確實感覺到了地獄之眼對您起了作用,還反覆測試了許久……或者我應該換個說法,對一切測試都無動于衷的您,真的敢肯定地說自己不是『estraneo』嗎?」
聞言,深海光流開始回憶這些天發生的一切。
從受到巴貝奇的引導,而夢到的與師父西爾弗相處的過往回憶、回想十年前,意識到自己是真心實感想要傷害他人時的愧疚感、甚至是覺得自己將艾薩莉捲進來的懊悔——
「……并不是無動于衷。」深海光流這么回答。
確實,死神之眼為了確保使用者能成為完美的局外人,永遠保持客觀理智,一直都有著壓抑載體情感的特性,甚至會為了避免羈絆,直接影響大腦部分認知功能——比如難以分辨他人的臉孔,類似臉盲一樣的癥狀,其實正是受到其干擾之下的結果。
近乎能看透一切的死神之眼本身也是一重阻礙,不論是情感還是理智上都被迫地站在一個觀測者而非參與者的角度。
可以說,想孕育出對他人的情感這件事,對死神之眼的載體而言極其困難。
但絕非不可能,畢竟深海光流便是艾斯托拉涅歐最后的首領與他人相愛后誕生的愛情結晶,儘管那位首領的愛全都給了她的母親,對她這個女兒并不是很在意。
深海光流本人十分幸運,在剛剛逃出艾斯托拉涅歐的時候就能遇上她的師父。
那是一位溫柔且始終努力在教導她何為「愛」的師父,他讓深海光流首先學會與他人道別,卻也教會她必須溫柔地珍惜一切相會,即便雙方交會的時光如何短暫。
「那時候說那些回憶像是看電影,并不是謊言……但我確實不是毫無感覺。當然,也不是因為感到痛苦所以抽離當事人,站到局外人的角度回避那些。」
深海光流停頓了一下,「只是因為,我已經找到了不管如何都要握緊的東西,所以能鼓起勇氣。」
在黑手黨樂園時深海光流曾經對澤田綱吉說過,自己不想成為「局外人」。
當下明明知道對方不會知道這句話背后的意義——不會知道她作為艾斯托拉涅歐家族的直系,還繼承了家族代代相傳的象徵死神之眼,更不知道這樣一雙眼帶來的副作用何其擾人——可深海光流還是這么說了。
因為她真的不想被排除在外,更不希望哪天真正被排除在外了,她卻已經無法成為悲傷的當事人,只能作為冷靜的旁觀者在一旁看著。
內心有著這樣的擔憂的深海光流本來不可能用這樣的方式——不可能假裝成巴貝奇心目中完美的「estraneo」妄圖騙過對方。
已經學會適時依賴伙伴的少女,照理來說不會撇除關心自己的朋友們,選擇獨自一人涉險。
「我并沒有想一個人來。」深海光流老實說道,她已經明白羈絆這件事是相對的,自己的朋友們在她身上投注的關心與情感并不亞于她投注在他們身上的,不說一聲便消失會被擔心的吧,「但是如果被大家知道,特別是骸,一定會過來殺害你。到時候阿綱會很難辦,我也不希望看到那樣的事情重演。」
與六道骸相識已久的深海光流,看著過去苦大仇深的友人一步步走到這一步,在經歷了過往種種只能稱作悲劇的事情,終于遇上了能包容他的「家人」——遇到了澤田綱吉,能在天空的包容之下自由自在地放松心神,亦不用成日懷抱仇恨沉浸在血與骨骸的生者地獄。
深海光流并不希望因為艾斯托拉涅歐這個理應埋葬在過去的存在,使得友人好不容易轉好的情況變糟。這只是其一。
「還有,小艾也被你的地獄之眼操控——我想我有必要親自過來處理。」
會發現異狀還是在黑手黨樂園拿到艾薩莉的資料的時候,一直以來因為臉盲以及艾薩莉使用的幻術而忽視的小細節在那瞬間暴露,讓深海光流意識到艾薩莉也曾是艾斯托拉涅歐的實驗品。
因此,不論是作為前輩的深海光流,還是艾斯托拉涅歐的直系后人的aurora……于情于理,她認為自己都有責任要來收拾這個爛攤子。這是其二。
「目的是想要奪回操控權嗎……原來如此。」
巴貝奇將手覆蓋于自己的眼睛上,與輪回之眼、死神之眼一樣,被他移植到自己身上的地獄之眼同樣擁有專屬的特殊能力;與澤田綱吉等人的擔憂相同,深海光流判斷最大的難點也在這里,恢復完整記憶的她很清楚地獄之眼的能力,就算擊殺巴貝奇,洗腦也不會解除。
最好的方法是透過死神之眼奪取操控權,而即便是較為上位級別的死神之眼,想要干涉巴貝奇的操縱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況經過調查后深海光流發現,被巴貝奇掌控的人遠遠不止于艾薩莉以及奇古家族的成員。
這種數目的人數,除非對方主動讓出部分操控權,否則不大可能強硬奪取;而要達成這項目標,必須讓巴貝奇遇到不得不借助死神之眼力量輔助的情況。
——以此為目標的計劃在深海光流腦中快速成型,并有條不紊地實施。
唯一的遺憾或許只有因此錯過了今年的煙火大會……不過,正是相信明年還有機會,相信「未來」,深海光流才能毅然決然地決定優先處理巴貝奇的事。
「另外,我也不是一個人來的。」深海光流再次開口,「我們現在都在他人設下的『幻境』當中……當然,不是骸的幻境。」
「不過,她也是我可靠的友人。」
——「庫洛姆?!」
幻境外,澤田綱吉大聲地喊出了對方的名字,手持單戟,一如往常單眼矇著眼罩的紫發少女,緩步自轉角處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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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寫到這里。
前面鋪墊了太久,寫到這里的時候一直在想「欸,真的寫到了嗎?」的恍惚感……雖然還沒完全結束,但確實寫到這個事件最重要的轉折了
想寫的是熱血少年漫的定番,主角群拯救陷入危機的伙伴——之類的想法,并沒有(欸
說實話比起被英雄救美,一直感覺小光的話會有更好的處理方式,因為小光其實很獨立,也不太會毫無準備去做什么事,不可能做出那種最后反而會給伙伴帶來困擾的事(比如一個人莽進然后被洗腦最后需要別人來救)
所以小光看似下線這么多章,其實完全沒有,雖然阿綱他們很緊張也很努力,但一切真的都在小光的掌控之中
在寫的過程也刻意淡化了庫洛姆的存在,回去看會發現庫洛姆在半途就「消失」了——阿綱他們默認是跟其他女孩們待在一起了,其實庫洛姆是被小光託付了重任……第一次瞞著骸做什么事,想想大概還有點小刺激(?)
但是沒辦法,這次的計畫最重要的就是要瞞著六道骸,不然肯定會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