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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托拉涅歐,是受到意大利黑手黨所驅逐的家族。
艾斯托拉涅歐以製造擁有特殊力量的子彈聞名,卻未能像是彭格列的各式特殊子彈一般獲得普遍的肯定——這當然不單單是什么黑手黨大型雙標現場,而是艾斯托拉涅歐製造的特殊子彈,自客觀角度看來毫無疑問是「禁忌」。
污濁泥濘的黑手黨界并不存在天真的念想,槍與子彈本就是殺人的利器,絕不會有黑手黨人愚蠢到對此作出反駁,去期望那能穿肉裂骨的子彈不會染上鮮血。
可在世界上有遠比單純賦予對方死亡更為殘酷的事情。正如艾斯托拉涅歐的禁忌子彈帶來的便不是純粹的死亡陰霾,而是更為酷烈的生者的地獄。
一如當初六道骸使用的「附身彈」,罔顧著被契約者的意愿強行化作使用者的提線木偶,曾經北意大利最強殺手蘭茲犽便是在被六道骸附身的狀態,將一手培養出自己的黑手黨家族給毀滅;此事作為其不可觸碰的暗傷,使得蘭茲犽的內心備受煎熬,至今仍為了償還己身罪孽照顧著殉難的家族成員的家屬。
當然,要說都是禁忌子彈的錯也不盡然,喪心病狂、視人命為玩物的六道骸亦是鑄成悲劇的罪魁禍首之一。
面對這般行事的六道骸,澤田綱吉從未想過要以過去的殘酷經驗為其開脫,因為做錯事就是做錯事——但能用家族中收養的孤兒作為人體實驗,同樣證明了艾斯托拉涅歐是真正的萬惡之源。
這樣作為一切悲劇起始的禁忌家族早在許多年前便被六道骸等人覆滅了,這點西爾弗的信上也有提及,即便隱約察覺此次的事與其相關,然而澤田綱吉等人卻沒想到,此時竟真會在此時聽到這個宛如亡魂的這個名字。
——堂而皇之的提及,彷彿那些丑惡的、令那名少女感到痛苦的過去并不存在一般。
「……喂,艾薩莉那個女人,還有你們奇古家族,真的知道艾斯托拉涅歐是什么嗎?」
彷彿無法忍受一般,獄寺隼人開了口,語氣有些衝地質問自稱弗朗西斯的青年。
「那幫人渣做過什么,你們難道都沒……」
「獄寺。」
隨著澤田綱吉一聲帶有阻止意味的叫喚,獄寺隼人閉上了嘴。對自家首領所做的一切獄寺自然沒有意見,卻仍忍不住在現下以忿然的目光看著弗朗西斯——那個什么都不知道、還將艾斯托拉涅歐之名宣之于口的奇古成員。
「失禮了,狄亞各先生。」看著噤了聲的獄寺,一旁的白蘭笑吟吟地接過話題,「因為……對了,我們過去稍微和艾斯托拉涅歐有些孽緣,現在聽到不免有幾分在意呢。」
「就是不知你們奇古家族對艾斯托拉涅歐,又了解幾分呢?」
——白蘭的話里暗藏機鋒。
這是當然的,畢竟再怎么說艾斯托拉涅歐禁忌之名并非作偽,這種被整個意大利黑手黨所排斥、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就算是遠在俄羅斯的奇古家族應該也略有耳聞;沒有道理如此堂而皇之地表示,隸屬于此禁忌家族的成員就在自家地界,還是以家族繼承人友人的身份來稱呼。
那么,面對君臨意大利黑手黨的頂端、彭格列未來的繼承人,仍然對「禁忌」不加掩飾地表現出好感與親近,奇古家族又意欲何為呢?
值得玩味。
面對白蘭的詢問,弗朗西斯微微一笑——應當是——既沒有否認或承認,甚至根本沒有順著對方的問題去回答,反而說道。
「孽緣嗎?原來如此。看來,大約就和我們奇古家族和西蒙家族的情況差不多吧。」
又被cue到的某西蒙家族boss:「……」
古里炎真決定裝死。
人死如燈滅,謝邀勿cue!
看著死死抿起唇不發一言的炎真,弗朗西斯伸手遮在口部的位置,接著又像是想起自己帶著面具,以手遮擋唇畔的譏笑之意乃無用之舉,于是放下了手。
「至于杰索先生方才詢問的問題,我不才弗朗西斯?狄亞各只是區區一名平凡的家族成員,實在無法代表奇古家族全體發言。」
打完了太極,弗朗西斯微微歪了歪頭,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若是諸位真的對大小姐的友人這般感興趣的話,盡可在間暇之馀與大小姐詳談,相信大小姐見到諸位必然會十分高興……或是,若諸位有需要的話,我也可以為你們聯絡一下我們家族中某位成員,據說過去也是艾斯托拉涅歐的一員,首領頗為器重他。」
「至于稱呼的話,我們都叫他『巴貝奇』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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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安置在奇古家族別館客房的澤田綱吉等人,并沒有如弗朗西斯在離去時所言的那樣「請各位先回房休息吧」,而是紛紛聚集到了澤田綱吉所在的客房內。
好在作為彭格列的繼承人奇古家族方特別準備了較大的客房,幾人待在里頭才不至于顯得太過擁擠。
「喂,那個奇古家族的態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史庫瓦羅發了話,他雙手交叉在胸前,面色不善地說,「派來的渣宰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奇古家族真的忠于彭格列嗎?」言辭之中隱隱指出了一個問題:奇古家族作為彭格列附屬的忠誠度。
「唔,我也覺得有問題唷,奇古家族的態度有些陰陽怪氣的呢。」白蘭也分析道,「講話夾槍帶棍不客氣這點姑且不提。明明我們這方透露出的意向是『調解奇古與西蒙家族的恩怨』,那個弗朗西斯卻還是對炎真君表現出極大的惡意……嘛,總之,作為同盟家族我給綱吉君的建議是奇古家族恐怕有異心了,回去就趕緊斬草除根吧~」
儘管結論十分不正經,但白蘭說的其實不無道理,因為就連澤田綱吉都能感覺到,奇古家族方的態度比想像中強硬,對待他們的態度更是顯得漫不經心。
「失禮了。但如果是我,別説是要接待彭格列家族了,哪怕只是普通的同盟家族商談,都不可能只派一名普通成員迎接。」幻騎士也插了一嘴,「另外根據事前調查的資料,弗朗西斯?狄亞各,并不是奇古家族中接近家族核心的成員。」
眾人這么一分析,便在「奇古家族可能想背叛彭格列和艾斯托拉涅歐建立同盟關係」這一方向上取得了基本的共識。
「都是我的錯……」得出的這個結論顯然讓古里炎真十分消沉,他自覺自己必須擔起大部分的責任,「奇古家族會對阿綱你們彭格列抱持著惡意,都是我一手造成的……真的很對不起。」
「哼……」獄寺本來順口就想來一句「本來就是你們西蒙搞得鬼」,然而一瞥對方幾乎溢滿懊悔痛苦的神色,「嘖」了一聲,話風便微微一轉,「奇古號稱什么『掘墓人』,俄羅斯赫赫有名的殺人集團,既然連你們西蒙都打不贏,也太名不符實了。」
這話絕對說不上中聽,然而卻已經是獄寺隼人這個傲嬌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安慰——意思是奇古被吊打是他們技不如人,沒什么好抱怨的。
而且當初也是奇古家族自告奮勇要為彭格列的繼承式獻上祝賀禮,主動請纓要剷除攪亂繼承式的異己,打輸了還真的不好說什么。
「綱吉君是怎么想的呢?」眾人你一句我一句談論許久,然而澤田綱吉一句話也沒說,單單只是聽著,于是白蘭索性直接開口詢問對方了,「按照原定計畫,去找那個『巴貝奇』談談嗎?
「姑且……先按照來之前的安排行事吧。」少頃,澤田綱吉回道,「雖然奇古家族的表現很奇怪,但暫時應該是沒有想直接跟彭格列開戰的意思……現在最重要的是光流的下落才對。」
目前他們所掌握的線索除了奇古與艾斯托拉涅歐以外,另外的線索是由云雀恭彌、山本武、六道骸以及笹川了平負責進行調查與接觸,雖然看似大張旗鼓地展開了行動,然而眾人的現在連少女的影子都沒瞧見過。
「……嘖,真是麻煩的丫頭。」經提醒再次意識到深海光流失蹤多時的事實,讓史庫瓦羅狠狠皺起了眉頭,「老子怎么就欠下這么麻煩的人情!」
最初分明只是將那丫頭看成一個難得會治病的醫生,后來莫名其妙和蕊娜那女人扯上關係,如今史庫瓦羅甚至沒有甩手不干的選項,只能設法把那丫頭拎回去,他可不想獨自面對斯托羅夫妻如暴風雨般的攻擊。
……況且史庫瓦羅還約了門診,絕對不能放跑了那丫頭!
「嘛嘛,目前最重要的當然是要找到光醬啦,這個目的以外的都是次要的,對吧綱吉君。」白蘭贊同著澤田綱吉的說法,「話說回來,好在綱吉君很有先見之明地把骸君配置在另一隊。」
畢竟眾所周知,六道骸最討厭黑手黨家族,而要說有什么比黑手黨家族更讓六道骸討厭的,那必須是從事人體實驗、同時也是他本人出身的艾斯托拉涅歐家族了。
討厭到當年就滅了一次,這要是發現這里還有漏網之魚,怕不是要往死里按還帶鞭尸的吧。
更重要的事,要是現在真發生那樣子的事,在場的諸位恐怕都不知道要不要出手阻止——順從內心的想法的話,例如白蘭個人,恐怕還會真誠地給一句「毀滅吧趕緊的」以示自己誠摯的支持與鼓勵。
「雖然六道骸肯定會和云雀恭彌打起來,但這樣恐怕也比讓那傢伙直面艾斯托拉涅歐家的人好。」獄寺隼人難得同意了白蘭的看法,當然了,他主要肯定的還是做出這個決策的澤田綱吉,「真不愧是您,十代目!」
「啊……還好吧。」澤田綱吉回應道。
就這樣,大致確認了方針后眾人紛紛起身要回到自己所屬的客房。其中,幻騎士似乎有意地放慢步調,落在了最后,眼見其他人都離了一段距離后,轉過身子對著澤田綱吉。
「彭格列十代。」他叫了一聲,也不等對方反應,逕自說著,「雖說種種跡象顯示奇古家族似乎包藏禍心,和艾斯托拉涅歐也有說不清的關係……但唯獨艾薩莉?奇古,她本人對光流小姐的喜愛絕非作假。」
在方才的討論中,眾人口口聲聲對奇古的忠誠心和態度品頭論足,卻獨獨漏了「帶著艾斯托拉涅歐家的朋友回來」的艾薩莉;如此令人錯愕,并且一看便大有問題的消息,卻刻意地回避不去討論。這肯定是源于對「伙伴」的信任吧,姑且不論其他人,但至少澤田綱吉與獄寺隼人,他們肯定愿意相信艾薩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