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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我直言,不過希望你別給aurora小小姐添麻煩,奇古學妹。」優雅地捲起意大利麵條的幻騎士停下動作,義正嚴詞地對奇古小姐說教,「同為光流小姐的崇拜者,你的行為會影響我與其他同伴的評價,希望你能謹言慎行。」
聽著那似乎有點道理的正論,澤田少年卻不禁以懷疑的眼光看向幻騎士;這個人也不想想剛剛是誰差點把aurora弄哭了?說出超奇怪的話讓她困擾的根本就是你啊!
「真是,一大清早擾人清夢的傢伙,到底搞什么鬼啊你們!」獄寺不屑地嗤笑一聲,「真是,讓這小鬼怕成那樣,我還以為是六道骸……」
「kufufu……」一串詭異的笑聲響起,「澤田綱吉,你們這些罪惡的黑手黨提起我的名字是有什么事嗎。」
澤田綱吉:「……」
等等,關我什么事???
澤田少年先懵逼了一下,拒絕承認鳳梨頭把手下的失言都算到自己頭上……呸呸呸,獄寺也不是他的手下啊!
「是六道嗎,早啊!」相比自家boss的懵然和嵐守的怒目相對,雨守極其自然地朝六道骸打招呼。
不過,若仔細觀察便會發現,他將坐在自己懷里的小女孩摟得更接近自己,打招呼時大掌抬起,「好巧不巧」遮住了女孩視線,避免她與六道骸對上眼。
「kufufu……一大早就這么吵鬧,該說真不愧是黑手黨嗎。」六道骸卻沒有就此揭過的打算,瞇起了一紅一青的異色眼楮,將臉湊到女孩的跟前,這下任山本武再怎么能擋,也免不了讓六道骸的臉入了女孩的眼。
而女孩瞪大雙眼,海色的眼珠子翻轉著波浪似的波動,臉色似乎沒有初見對方時那么蒼白——那是因為見到了因為不明原因畏懼著的六道骸而被嚇白的——看起來是長進不少,至少不想著要逃。
她甚至能鼓起勇氣和六道骸對視,在一旁的澤田綱吉看來不知怎么就有股「吾家有女初長成,再也不怕鳳梨啦!」的感動。
不過……澤田綱吉看了一眼女孩,又看看自己的霧守;除了aurora的進步和適應力,他總覺得還有其他的因素……讓aurora選擇不逃跑,也沒有昨天那么害怕。
……關係感覺微妙的緩和了啊,發生了什么事嗎?
澤田綱吉狐疑地看著自家霧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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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aurora從沒見過的地方。
雖然以一個年齡甚至還沒上二位數的孩子而言前所未見的事情理應很多,對小小的aurora而言也是如此,因此自從突然來到這個奇怪的地方,彷彿扎根在骨子里的好奇心輕而易舉蓋過膽怯,使她能迅速地適應陌生的環境。
然而——她原先還應該躺在久違的溫軟床舖上睡覺,卻不知怎么的眨眼間便來到了一片寬廣的草原上了。
她左右張望了一會兒,除了一棵合抱的大樹外只見無邊無際的廣闊平原,讓她不由得露出了茫然的表情;不過下一秒她便抿了抿唇,努力地將表情收拾好,不讓自己看起來那么無措。
不管什么時候,自己一個人在外面都不能表現出驚慌失措的模樣,很容易引起「壞人」的注意的——這是過去小伙伴曾說過的話,aurora深以為然。
畢竟像他們這樣的孩子在外面,不小心一點便很容易出事,畢竟西西里是一塊充滿了黑手黨的法律灰色地帶。
小小的aurora其實不太明白什么是法律……但她知道黑手黨是不用遵守規矩的人,像那樣子的人她必須要小心、再更小心。
雖然,她覺得今天遇上的那幾位大哥哥看起來是很好很好的人,不過……
aurora有所遲疑的表情落在此空間主人的眼底,惹得那人不知思及什么似地瞇起了眼,過沒多久便決定現身。
于是靛色頭發的幻術師突然出現在女孩的面前,讓她不禁瞠大了雙眼,顯然有些措手不及,那雙柔嫩的小手都悄悄攢起裙擺;這樣的反應很好地取悅了幻術師,讓他愉悅地輕笑幾聲,空曠的空間中那音色尤為清晰。
彼時,如夢似幻的曠野忽而刮起一陣和煦清風,發絲被吹得在空中輕揚,幻術師那與先前壓抑的黑衣完全不同的、乾凈的白色襯衣也被刮出了摺痕,下擺隨著風恣意飛舞——那樣的場景像是在夢中,讓見者不由得恍然。
不過當然,因為這就是夢——還是屬于世界第一幻術師、六道骸的夢境。
aurora并不知道這一點,她也不再好奇此場景中一切新奇的景象,短暫的錯愕過后,她緩慢地向后退了幾步,小心翼翼又迅速地朝反方向奔逃;雖然在不久前有個令人安心的大哥哥用用緩和卻堅定的語氣要她別逃,有他在。
可aurora清楚的知道,現在只有她一個人。
無人可以依靠的時候……不,應該說不論什么狀況下,時時刻刻都要謹記不能依賴別人,要靠自己。
這是她早就和別人約定好的事。
是以aurora拔腿狂奔,也不管前路通往何方,赤著腳踩在草皮上不見疼痛,她卻沒有心力去奇怪,只是奮力奔跑。
過了很久,也像是根本沒過多久,她跑得累了,卻也不敢回頭看,只是腳步沉重地抬不起來了,便只能拖著步伐往前進,直到腳步不穩踉蹌了一下,向前傾倒時卻被一雙泛著涼意的手給攔截了。
「想要跑出夢境,這個想法還真是天真得愚蠢。」那帶著好笑的嗓音自aurora埋著腦袋的人的喉頭傳出,「我以為小麻雀告訴過你,因為害怕而選擇逃跑是沒有用的。」
靛發的幻術師說著,一面將臉湊近微微發顫的小女孩,巨大的陰影隨著他的接近籠罩了aurora,接著他伸出手,在女孩眼里彷彿尖銳的爪子——然后,那只本該猙獰可怖的魔掌,卻輕輕捏了她的面頰。
aurora:「……???」
冰涼但柔韌的指腹接觸女孩那還帶有嬰兒肥的的臉頰,在aurora怔愣的目光下,扯了扯,整得女孩可愛的臉蛋都變形了,上揚的眉梢也不由自主豎起……看樣子是有點生氣了,一時之間連要害怕自己都忘了。
小女孩氣得不行,這頭的六道骸卻只覺得有趣,扯著女孩臉頰的手更為肆意;若被扯的人是他那個懟人一把罩的徒弟的話肯定已經吐出很多扎心話了,可女孩一聲不吭,只是咬著唇,瞪著他。
女孩分明該是害怕的,卻愣是沒讓半滴眼淚從眼眶脫出。
大概是因為害怕沒有用吧,她終究記住了云雀恭彌跟他說的話,即便她剛剛還是逃了……六道骸面上不顯山水地想著,手下則一松,算是放過了女孩被扯的泛紅的面頰。
逃離女孩的女孩立刻向后退了一步,倒是沒有再轉身逃走,大約是發現逃跑是真的沒有用吧。
不過,要說多安分倒也未必。看起來就是一副等待其他機會就要逃跑的樣子——作為完全掌握此間夢境的主人,六道骸能確定。
這種狡詐蟄伏等待時機的性格,倒是挺深海光流那個女人……不過,這似乎也是理所當然的。
一大一小兩人對立相視,aurora繃緊每一根神經用以應對接下來可能會有的狀況,即便她根本無法預測出對方的下一步——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過于緊繃,過不了一會兒女孩突然泛起了一股睡意,對上那雙讓她懼怕的異色眼楮居然也無法攏聚精神應對,最后莫名奇妙地失去了意識。
那小小的身子落下時并沒有磕碰到地板,而是被憑空出現的柔軟床鋪給接著了,幻術師眼風一瞟,粉色的被子立刻把女孩半個身子蓋上,旁邊還圍繞著一圈造型夸張搞笑的卡通造型布偶。
一眼看去,分明只是窩在床上安然酣睡的女孩兒,半點不見方才的緊張害怕。
只要在夢境中都陷入了睡眠,想必早前跟澤田綱吉那群蠢蛋胡鬧而消耗精神也能好好休養吧。
六道骸漫不經心地想道,抬首看向草地中心的那棵大樹;樹蔭下,不知何時出現守望在那兒的紫發少女擔憂的看著他。
「骸大人,那就是光流大人的……」
自不遠處走來的庫洛姆看著女孩欲言又止,卻不知為什么說不下去了……或許是因為她剛才目睹了女孩的行為舉止,察覺到什么了吧?那樣一個年歲尚小、嬌嬌弱弱的女孩,卻沒想過要依靠他人。
那因為她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她必須靠自己,也只有自己能依靠……這不是一般未滿十歲的孩子該有的思考模式,更不是一個衣暖食飽、有人守著護著的孩子會產生的覺悟。
她并沒有被保護得很好,又或者,根本沒有人保護她。
可是,怎么會呢?那么、那么溫柔的深海光流,怎么可能拋下小小的aurora?
庫洛姆是不信的,所以她并沒有把話說完,同時還期望骸大人能反駁自己。
「我親愛的庫姆。」庫洛姆等著六道骸說些什么,也許是答案,又或許是推測,總之,待到六道骸的聲音在寂靜的夢中之界回答,庫洛姆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六道骸似乎沒有回答問題的打算……當然也可能是不知道問題的答案,因此無從回答。
他又伸出了那只被女孩抗拒其接近的蒼白指掌,這回卻只是輕輕戳了軟軟的面頰一下,細碎而不明其意的笑聲與那似答非答的回應,從他的口中漏出:
「等到深海光流回到這個時代,你大可以去問她,都在那里看到了什么。」
以及這個孩子最后又將回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