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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行捧著絹帛，心驚膽寒，只覺上頭的字要跳出來殺人。

謹(jǐn)言最終去了左手，慎行陪同他來謝恩的時候，月濃正在喝蓮子銀耳甜湯，確切的說，是侍女在喂她喝。

“去左手嗎？”月濃呆了呆，掏出九連環(huán)叮叮咚咚擺弄起來，嘆息一聲：“謝恩啊！”

謹(jǐn)言哭著叩首，慎行也一臉激動和感激。

感激啊！

“對不起。”

月濃抬頭看著前方，輕聲問：“你們怨不怨我？”

謹(jǐn)言將頭磕得咚咚直響。

是不怨，還是不敢怨？

可是受到懲處的人，怎能沒有怨氣？

孟九發(fā)現(xiàn)，月濃最近很喜歡發(fā)呆，吃得也很少。

一次他處理事務(wù)去晚了，就聽到碗碟碎地的聲響。

然而他進(jìn)去的時候，月濃正安然地坐著擺弄九連環(huán)。

孟九上前摸了摸她的腦袋，溫聲問：“怎么了？”

她抬頭看他，但更像是看著一片虛空，“那聲音好聽。”

又撅嘴，固執(zhí)地問：“九哥，不可以嗎？”

孟九默了默，道：“我叫人喂你吃吧。”

她點頭，面上卻不樂，“好吧。”

但侍女上來，喂她時，又不張口，低頭一徑擺弄她的九連環(huán)。

孟九用到一半，放下筷著，問她：“不喜歡嗎？還是要九哥來。”

月濃抬頭想了想，面上終于有了喜色，卻先問：“你吃好了嗎？”

“好了。”

她頗歡喜地跳下凳子，卻摔倒在地，如此也絲毫不影響她的心情。月濃抬手，恰巧抓住了孟九的衣擺，她朝前爬了爬，攀上他的膝蓋，終于坐上他的腿。

孟九正接過侍女手中的碗和調(diào)羹，又讓侍女將月濃的托盤端過來，便聽她輕輕地問：“那天在馬車上，發(fā)生了什么？”

他動作一滯，看了懷中小人一眼，卻問：“要吃什么？”

她仍舊忙著玩那九連環(huán)，對吃飯這件事倒顯得很不熱衷，“隨便。”

孟九一默，夾了一條肉香茄子，放到調(diào)羹中，和著小半調(diào)羹的米飯，喂入她口中，笑道：“九哥這可沒隨便這道菜。”

月濃張口吃了，又道：“我們是不是吵架了？為了屯田和地租嗎？”

孟九又夾了兩三片炒肉，和著一小個飯團(tuán)，喂給她，聞言不過一頓，仍笑著說道：“是啊，你個刁鉆的小娘子，還罵九哥偽君子。”

月濃避開了，不吃，仰頭問：“然后呢？”

“你先吃，”孟九將調(diào)羹遞過去，她這次果然吃了，他揉了揉她的腦袋，柔聲道：“后來九哥就哭了。”

她瞪大眼睛，驚叫了聲，道：“不可能，九哥騙人。”

頭頂卻傳來孟九爽朗的笑聲，月濃松了口氣，覺得事情或許沒自己猜想的嚴(yán)重，就感到耳畔熱乎乎的氣息傳來，她下意識閃避，覺得癢，卻聽到他柔聲細(xì)語說道：“月月，你是不是不開心？”

月濃頓住，兩只手抓在他的手臂上，問：“那九哥惱不惱我？月月是不是又直呼了九哥的大名，叫你很沒面子？”

她垂著腦袋，很是喪氣，道：“我改不了的。”

孟九捏著她一只小手，眉眼都是笑，卻裝腔作勢地恐嚇，“以后叫一次，就打二十板子，總能改過來的。月月，是也不是？”

月濃信以為真，瑟縮了陣，慌忙要將手抽出，驚叫：“九哥，救我！”

他“哦”了一聲，展開小手，響亮地拍了一記，好笑道：“打你的是九哥，你要誰救？”

月濃不忿，嚷道：“難道孟西漠三字，當(dāng)不得愛稱？”

孟九聞言心上急跳，往懷內(nèi)看她一眼，見月濃撅嘴，倔強(qiáng)又認(rèn)真，虛張聲勢的手悄無聲息地放下。

孔安國來的時候，月濃剛解開這些天的第一個連環(huán)，聽到腳步聲也不肯抬頭理會。

孔安國看了她烏鴉鴉的腦袋一眼，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道：“不知小娘子近來可好？”

月濃放下九連環(huán)，問道：“是我九哥請你來的？”

孔安國面露欽佩，道：“正是石舫舫主孟九爺，托我?guī)∧镒映鲩T一逛。”

月濃將九連環(huán)塞入袖內(nèi)，朝空中張開手，道：“那你抱我去。”

孔安國稍有猶豫，她便問：“君子不能抱小娘子嗎？”

當(dāng)馬車駛出石府大門時，月濃終于問：“你預(yù)備帶我去哪？”

孔安國方方正正的聲音傳來：“聽聞舫主說小娘子近來難展笑顏，某預(yù)備帶小娘子入太學(xué)，聞一聞圣人訓(xùn)。”

太學(xué)？月濃忍無可忍地翻了個白眼，所托非人啊。

馬車行到中途，孔安國忽然急叫停車，匆匆將月濃抱著，跳下馬車。并吩咐馬車回去。

她疑惑，扯了扯他的衣襟，問：“太學(xué)到了？”

孔安國道：“非也，某見太學(xué)一先生步行，以為身為學(xué)生，更當(dāng)棄車。”

月濃恨恨咬牙，算了，總歸她有人抱。

不想行了不到一刻，孔安國忽然道：“某瞧見另一太學(xué)先生，以為當(dāng)上前行禮，只能放下小娘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