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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餅干且硬,孟九正在喝水,聞言一口噴了出去,見她滿面天真無邪,絲毫不知自己說了什么不得了的話,只得板起臉,做起稱職的好哥哥來,“不可胡說,哥哥明日就送月月回家?!?
小月濃麻溜地爬到他腿上,摟著他的脖子大聲啼哭,口中叫道:“不回去,打死?!?
孟九想到方才追迫她的兩名男子,不由心驚,問道:“什么打死?”
小月濃一抽一抽地答道:“洗干凈,穿漂亮衣服,晚上送給大魔王吃掉。”
孟九年紀尚幼,對此類事知之甚少,只覺怪異,場中皆是成年男子,聞言都變了色。
謹言口直心快,憐憫地望著月濃,道:“只風聞有男子好褻玩幼童,不想今日卻見到了。聽聞那些幼童又被嚴加看管,她怎么逃了出來”
“什么褻玩”孟九愕然,明白過來后,總歸年輕心熱,胸中涌起一股怒氣。
偏偏此時小月濃小手緊緊捏著他的衣襟,委委屈屈地哭道:“哥哥,救命,好多血。月月害怕。”
孟九氣得眼睛發紅,摟著小月濃拍哄。
謹言早已接收到眾人譴責的目光,又見九爺大怒,自知失言,慌忙補救,“好聰明的孩子,若是別的孩子早連尸首都”
慎行幾乎拽破了這小子的衣裳,也未能阻止他火上澆油。
果然,孟九聞言,額上青筋直跳,厲聲呵斥,“閉嘴!”
他打量一番月濃白凈的小臉,果然很是漂亮,尤其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和粉嘟嘟的小嘴,實在惹人喜愛。
此時這雙眼睛正可憐兮兮地望著他,不久前,她的小嘴還可愛地在他面上親了一口。
況且她一直甜甜的喚自己哥哥,還為自己殺了人。
彼時,孟九干涸的十四年的心田愛心泛濫,豪情滿懷地一拍胸脯,對小月濃道:“月月放心,以后哥哥照顧你?!?
小月濃甜甜地喚了聲哥哥,“吧唧”親了他一口。
好一副哥慈妹甜的場景!
孟九自有百般欣慰,眾人見他方才發怒,自然只有附和,其中謹言尤甚,恨不得跪下來唱“長安歡迎您”。
慎行面前卻閃過月濃甜甜的笑,而這笑在不久的將來卻終日在他面前晃悠,他渾身僵成石頭,仿佛看到暗無天日的未來正在召喚他。
誰也沒看到小月濃豎起兩根手指,得意的偷笑,如偷了油的老鼠。
馬車緩緩駛入巍峨高大的城門,里頭早已探出一顆黑黝黝的小腦袋,四下張望,最終發出,“哦”的一聲驚叫。
月濃探出身子去望那早被馬車拋在身后的長安城門,且驚且喜地問:“九哥,我們是到家了嗎?”
孟九早已在她發出第一聲驚叫時彎了彎唇角,聞言,從掀起的車簾一角看向寬闊的大道和絡繹不絕的行人。
不由想到一句詩來:長安大道連狹斜,青牛白馬七香車。
果然并未夸張。
往日算不得陌生的情景竟給了他別樣的新奇。
路經一間食肆,裝修得很是樣子,匾額上高掛“一品居”的牌子,店里的香味飄到馬車上,送入鼻端,月濃下意識咽了咽口水。
孟九見此不由失笑,月濃紅了小臉,扭了扭鼻子,惱羞成怒地撲入他懷中,威脅道:“月月餓死了,九哥不許笑,再笑就吃了你。”
說著虛張聲勢地咬住他的脖子。
孟九不由想到途中謹言口直心快的一句:這小兒是九爺的開心果。
揉了揉她絨絨的腦袋,好脾氣地哄道:“是九哥不是,該向月月賠罪。”
小月濃卻不如其他小兒好糊弄,當即接口:“怎么賠罪?”
孟九想了想,道:“月月要吃什么,盡可道來?!?
小月濃頓時樂得如偷了腥的貓,“吧唧”在他面上親了一口,歡喜道:“月月的好九哥?!?
孟九摸了摸被親的那處,心上柔軟異常,一時也不知想到什么,頗為怪異地看了小兒一會兒,終究將她推開,板著臉訓道:“放肆,月月莫不是忘了一路上九哥教的規矩不成?”
他看著那巍峨的城墻,心上嘆息。
這長安城啊,就是有這樣奇異的魔力,令他不得不挺起腰板,板著面孔做回冷血無情的石舫新主人。
月濃古靈精怪地轉了轉眼珠子,忽而道:“九哥,我喜歡長安?!?
孟九怔了怔,感到她正拽著自己的袖子,便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