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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外面風平浪靜。
董玉陽感覺全身的力氣好像被抽光了,顫抖著身子走出了通道。走道的盡頭,橫陳著陳紹的尸體,沒有血跡,沒有傷口,仿佛只是睡著了一般。
董玉陽一陣眩暈,他感覺腦海里在經歷一場場爆炸,炸毀了他的情感,他的理智,他的最后一線寄托。
他看著陳紹的尸體,沒有恐懼,只有悲涼。他的心好不容易被捂熱,有了一點點溫度,現在又重新丟到了冰天雪地里。
從來沒有人跟他說過愛他,甚至連他自己,也并不愛自己。
但是卻有一個人,不顧生死的來找他,說相信他,愛他,但是就在他獲得這份感情不到一天的時間里,他再次失去了他。
董玉陽坐在陳紹的尸體旁邊,他原本想著就這樣一直陪著他,直到看到他衣領露出來的相片。
他拿起那張相片。
相片里是他自己,不知是什么時候偷拍的,笑靨如花。
橴金大概就是看到這張照片,才會把陳紹帶過來和自己相認吧。
董玉洋忽然有了最后一個信念,他要替陳紹報仇。他振作起來,起身,解開了陳紹手腕上的儲物器具,從里面找出了一些布,小心翼翼的把陳紹的尸體包裹住,然后放入儲物空間。
儲物空間內有不少魔卡,但是作為制卡師的董玉陽都沒辦法用。還有不少食物和一搜小型的飛行器,小型的電子船,看來陳紹對營救他做了充分的準備。
沒有陳紹發動鬼引,董玉洋只能自己摸索著行走。他們之前已經走了很久,應該離出口不遠了。
聯邦營地。
因為發現了水系卡牌對食用藥物的異獸有奇效,再加上九慈卡和靜寂卡的加成,整個戰局變得穩定起來,眾人也不像最初來到維摩星時那般手忙腳亂。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顧晨幾人難得又齊全的聚在一起,討論著這次異獸潮何時能夠徹底結束。
這時季老臉色陰沉的走進房間,看著眾人。“剛才士兵在無盡海的海岸發現了一個人。”
看到幾個小輩不明所以的神情,季老道:“是董玉陽。”
顧晨愣住,之前董玉陽被劫走之后,大家都覺得他兇多吉少,沒想到竟然又在維摩星出現。
營地內的某個房間。
董玉陽躺在床上,面色慘敗,一身狼狽。
穆梨和季弩閩兩人正對著剛剛出爐的身體檢查報告單皺眉。
顧晨看到穆梨的神色,隱約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是有什么問題嗎?”
穆梨搖了搖頭:“他服用過一種幾百年前就被禁的藥物,這種藥物服下去后一兩年內精神力會快速突破,但是突破到一定程度后就會遇到瓶頸。最糟糕的是身體會快速的衰竭,活不過兩年。董玉陽的狀況更加糟糕,他服用的劑量過大,恐怕,時日不多了。”
慕容卓柒并不喜董玉陽,但聽到這樣的遭遇,也不禁心生憐憫。其實當初新生搭檔賽的時候他就察覺對方這種進步速度很有問題,現在看來,果然印證了他的想法。
顧晨心中也有些莫名的悲愴,他側臉,正好看到董玉洋直勾勾的盯著他。
董玉陽已經聽到剛才穆梨說的話,對于自己時日不多這件事情,他似乎并不難過。
被關在監獄那段日子里,尤其是白子鶴遇害后那段時間,他已經想得很清楚了。一開始找到他的蒙面男人絕對不是什么善茬,如果真有那種沒有副作用就能快速提升精神力的藥物,這個男人早就稱王稱霸,而不會來拉攏他一個學院的新生。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聞易薊。他看著還躺在床上無比虛弱的董玉陽,并沒有多少同情。“你為什么會出現在黑隱星系?”
董玉陽愣了一下,想到了還在儲物空間內陳紹的尸體,頓時悲從中來。
抬頭,正好對上了顧晨有些憐憫的目光。
董玉陽是討厭這個人的,他不覺得這種討厭里有羨慕嫉妒的成分,但是此刻他承認,他的確是嫉妒的。為什么他能夠和自己愛的也愛自己的人相守相依。
如果自己沒有去認識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呢?而是憑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前進,自己和陳紹是不是會有另外一種結局。可惜沒有如果了。
董玉陽從最初遇到蒙面人開始說起,一直說到和陳紹從死亡島上逃離。
說到陳紹之死的時候,眾人的臉色有些難看。這里面有的是陳紹的師長,有的是他的同學,即便關系稱不上親近,但畢竟也是身邊活生生的人。
“你說,陳紹死的時候聽到他喊元帥?”聞易薊眉頭緊皺。
董玉陽搖頭:“我也聽得不是很真切,因為那時候我非常恐懼和心慌。但是現在回想起來,陳紹那時候的語氣,是認識對方的。”
眾人神色各異,最終還是聞易薊開口:“好的,你先休息吧。“
說完,眾人退出了房間。
董玉洋叫住了顧晨。
顧晨猶豫了一下,留在了房間。慕容卓柒擔心董玉洋會對顧晨不利,也留了下來。
董玉洋看著兩人,倍感酸楚。
顧晨于心不忍,看向慕容卓柒。“要不試試華佗卡?”
慕容卓柒思索良久,點頭。
董玉洋不清楚兩人在做什么,只見慕容卓柒召喚了一張卡牌,出現了一個老者。
片刻后。
慕容卓柒嘆氣。“不行,華佗卡的功效對他的病情并沒有作用。”
“那……”顧晨想說那不是死定了,話到嘴邊還是咽了下去。
董玉洋此刻終于明白顧晨他們是打算為自己治病。他的心情有些復雜,他現在大概可以理解,當初慕容為什么會喜歡上顧晨。
“顧晨。”董玉洋艱難的開口,他感覺到自己的力氣在流失。
“恩?”
“雖然我討厭你,你大概也不喜歡我。但是我想求你,一定要抓到殺害陳紹的兇手,好嗎?”董玉洋竭盡所能說完了整句話,而后就不住的喘息,像被海浪沖到岸上無助的魚。
走出房間的顧晨心情沉重。
他和慕容告別,原本想回房間休息,卻鬼使神差的找上了穆梨。
穆梨正在房間寫著什么,看到顧晨前來,也不避諱,直接讓他坐下。
“我總覺得,你們好像都有什么心思?”顧晨也開門見山了,現在情勢緊迫,他不覺得大家這樣各懷心思是一件好事。
穆梨看了一眼顧晨,拿出桌上的筆記本。
“我在想董玉陽說的話,我想剛才其他人估計也是在思考這個問題。假定董玉陽說的話是真的,那么陳紹最后遇見的那個殺死他的人就是他口中的元帥。”
顧晨隱約有一種不好的猜測。
穆梨繼續道:“最可疑的章育騎現在在中央星,所以不會是他。這回來黑隱星系支援的軍隊眾多,而在維摩星大本營的軍隊有聯邦一軍,三軍,六軍,七軍和十二軍,十三軍,十六軍,都是元帥親自出馬。”
顧晨點頭,對于具體的軍情他還真是不太了解,他唯一能做的也唯一有用的就是沒日沒夜制作靜寂卡和九慈卡。
“陳紹能夠在那種情況下認出對方并叫出名字,說明他們應該有交集。當然也可能是在相片或者視頻里看過,但是影像和真人是有差別的,能夠在那種情況下喊出名字,我個人偏向曾經見過。”
顧晨不太愿意順著穆梨的思路去思考,提出了其他假設。“那會不會陳紹看到的不是真實的,比如他也在鬼兕卡制作的幻境中?或者其他人易容成某個元帥的模樣?或者董玉洋太緊張聽錯了?”
穆梨略帶詫異看了一眼顧晨,顧晨平時是那種一條直線的腦筋,這回能夠提出這么多假設,倒是出乎穆梨的意料。
“你的假設都很有可能,不過在那種情形下,我個人更偏向于陳紹真的遇見了某個元帥。”穆梨道。
兩人都沒說話。許久,穆梨轉過身看向窗外,幽幽的開口。“我想起那本筆記本了。”
顧晨一時沒反應過來穆梨說的是哪一本。
“之前因為鬼兕卡的存在和六軍支援的時間不對,我猜測筆記的內容是士兵陷入幻境中所看到。但如果那一切是真實發生的呢,畢竟六軍到達維摩星的時間雖然偏后,但沒人知道這之前,元帥他人在哪里。”
顧晨頓時覺得腦袋一陣轟鳴,因為他也認同這個猜測。可是他和穆梨一樣,并不愿意去面對這個假設。倒不是他對慕容元帥有什么感情,他們只有一頓飯的交情,他也不是在這個世界生長的,沒有什么偶像情結。
但是那是慕容卓柒的父親,如果這個可怕的假設真的成立,那慕容卓柒到時候要站在什么立場?他不敢細想,因為他設身處地站在慕容的角度,他會痛苦到死去。
“還有你還記得百鱗的死嗎?”穆梨問。
顧晨點頭。
“被未知的精神力伴生物攻擊而死,我剛也檢查了陳紹的尸體,死因是一樣的。”
顧晨愣住,所以百鱗也是死在那個“元帥”的手上嗎?
穆梨轉過身,攤開一直不離身的筆記本。“我剛自己查了一遍資料,非常微妙的是,在維摩星的七位元帥,只有兩個人有精神力伴生物。六軍的慕容元帥,以及十二軍的曾無宴。曾無宴負責后勤,可以說分分鐘都在眾多將士的眼皮底下,不可能有機會離開大本營跑去無盡海。”
顧晨已經不知如何接話了。
一本曾經記錄慕容元帥罪行的筆記本。
精神力伴生物。
在聯邦高層,或者對高層有話語權。
曾經當過維摩的副將,有機會接觸到神秘藥物,甚至慕容家的秘境里也存在這種藥物。
每一件事情都可以很明確的解釋,存在也都很合理,甚至可以用巧合兩字搪塞過去。
但是所有的巧合都集中在一起,只用巧合或許有些勉強。
穆梨看著有些彷徨的顧晨,忽然覺得和顧晨這樣性子的人分析這些不合適。
“誠如你所說的,幻境,聽錯,偽裝,每一種都有可能,所以你不用太記掛,橋到船頭自然直。既然異獸潮都已經爆發了,我想對方無論是誰,總要露出真面目的。”穆梨寬慰道。
作者有話要說:從一出場就被讀者要求領便當的人物終于要去領便當了,竟然有些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