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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鷲橫飛萬里,降落在云峰腳下的落陽谷。
回來的時候不像返回帝都那般有閑情欣賞地上美景,相同的路程,趕路的時間也相近,但心情抑郁路上也就格外的枯燥乏味,時間漫長。
武安王和掌印大將林功藏還有吳先,率領一干甲士,擺好壯行酒菜,等候多時。林功藏左胳膊負傷,白紗吊臂,血痕猶在。
“見過太子!”安王和掌印大將林功藏還有吳先,身后的一干甲士齊齊跪拜。
“別矯情了,回來才算數。現在是個偽太子。”贏哲躍下獅鷲拉起眾人。從桌之上抓起一只雞塞到獅鷲嘴里,拍一拍獅鷲的脖頸,“辛苦啦大黃,原路返回吧。”靈智已開的獅鷲哀嘶一聲,升空盤旋,久久不肯離去。
贏哲沒心情理會獅鷲,與三位大將一起端起桌上烈酒,四人連干三大碗。
“官越大,膽兒越肥,高蘭知道你們這些個飆風鐵騎的大將在這里擺酒,還不鐵桶一般圍個里三圈外三圈,把你們給一鍋端了。”贏哲道。
“他們倒是有這個心思,可惜沒有這個閑功夫,正忙活著一車一車地搬尸首,披麻戴孝葬同胞呢?”武安王冷笑道。
“舅舅,就是因為這個才受的傷?”
“三萬鐵騎分作得三十隊,三十里打一個樁子,接應游擊弟兄們歸來。中間一隊遇上兵力幾倍的木蘭蠻子,對方想趁機揩點油,冒充一下高蘭英雄。結果引發大戰一晝夜,三千袍澤又埋骨在這浩蕩皇威之外的大漠邊荒,不過高蘭蠻子也不好受,足足損失五千人馬,這回正偷偷摸摸地在黃沙地里尋找尸首呢。”吳先解釋道。
“托殿下的福,這一戰本將軍也砍翻一員萬夫長,雖然胳膊被蟄了一下,對方可是把頭顱給叫交出來了。”林功藏干一碗酒意氣風發地道,“舅舅我,累積軍功也足夠封侯,封妻蔭子。”
“舅舅你足不出京城,在家安安穩穩待著也一樣能夠加官進爵,庇佑子孫。”贏哲笑道。
“那不一樣,血洗的功名和帶著銅臭的,可是不一樣的名聲,不一樣的底氣,不一樣的威風。”林功藏回道。
贏哲斟滿酒,舉至頭頂道:“敬三千袍澤!”說完灑酒祭奠,眾將士跟隨灑酒。
“我妹妹還好吧!”氣氛冷卻下來,大家相對無言,林功藏問道。
“一直哭,神神叨叨的,過幾天會好吧。舅舅都封侯了,回京城那個虎狼窩看一眼唄。”贏哲道。
“我還想再立大功呢。”林功藏道,“這不是壯行酒嗎,說這些來敗興的事情干嘛。”
“時候也不早了,再不上路,雷神就要來催命啦,讓我們高歌一曲,就此道別吧。”贏哲道。
“風蕭蕭兮大漠寒!”贏哲帶頭唱起悲愴的元武軍歌。
“我替父老守邊關!”眾將眾甲士齊聲高唱。
“刀槍閃閃敵膽寒!”
“馬革裹尸英雄還!”
……
悲愴的軍歌中,贏哲接過林功藏遞來的韁繩,牽出自己的黃驃馬,到此為止,他再也不能仰仗修行者甚至靈獸的輔助,只能依靠他自己踏上云峰之巔祭天。
“馬革裹尸英雄還?天上盤旋一只‘尸就’,還真他奶奶的襯景。”酒勁上涌,馬背上的贏哲彪悍勁兒也上來了,他粗魯地自我解嘲一句。
“它奶奶的,連只小妖都不看好本王!”贏哲對著天空盤旋的獅鷲罵道。他怒抽黃驃馬一鞭子,“走,上路了。”說完打馬朝云峰走去。
身后的大將們拱手相送。
“多好的孩子,要去走那絕戶路。”身后,武安王端起一碗張口封喉的烈酒,一飲而盡,抬頭指著灰蒙蒙的太陽道:“蒼天無眼。”
“他會成功嗎?”這個問題的答案否定遠遠高于肯定,林功藏似乎在問袍澤,又似乎在自言自語地問自己。
“說不準,如果只是在云峰生存,諸皇子之中武靈王最有勝算,可是要去固定的地點,做指定的事情……”年過半百的老游擊吳先沉吟道:“感覺就是一個陷阱。”
更像是詛咒,武安王狐疑地望一眼吳先,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