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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朝她笑了笑,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毫無關聯的事情:“如果是惡性的話,那我應該只能等死了。”
趙今沫很難接受這個事實,她也不知道,為什么當自己恨了那么多年的許茉告訴自己她得了重病的時候,她的心里會那么的沉,沉到像是被灌了千百斤的玄鐵。
她明明是應該慶幸的,慶幸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在能夠搶走她的葉衍南了不是嗎?只是為什么,心里還那么的難過呢?
“許茉,你現在是想用謊話來騙取我的同情心嗎?對不起,我不吃這一套。”趙今沫攥緊了手指,硬生生地憋出了這么一句漠不關心的話語。
“是不是真的,你心里已經有數了。為什么還要自欺欺人呢?”許茉頓了頓,聲音含笑:“表姐,你現在……只是心疼我了。”
“許茉你在胡說些什么?我送你來醫院只是因為想要拿到錄音筆,請你不要自作多情。”
許茉將手中的錄音筆一點一點地攤開,呈到趙今沫的面前:“那表姐你告訴我,為什么現在這支錄音筆還在我的手里。”
思維敏捷如她,卻也第一次被許茉問的啞口無言。
“表姐,今天的事……我覺得我應該跟你道歉。”許茉的目光很茫然,卻也很溫暖:“今天,我刺激你,逼迫你把當年的真相全都說出來,一是因為不甘心想要知道真相。二也是為了想要知道……你到底有多愛葉衍南。”
“說這些話有什么意思嗎?還是你許茉愿意故作大方地,把葉衍南讓給我了?”
“表姐,不要說的那么刻薄,你不是這樣的人。”
許茉掂量了一下,把腳放到了地面上,她是想走到趙今沫旁邊跟她說話的,只是因為失去視力,重心不穩的關系,差點直直地栽倒在了地上。幸好……趙今沫眼疾手快地把她扶了起來,她才幸免于難。
“許茉,你到底想要干嘛?”連趙今沫都沒有發現,她的語氣里滿滿的都是擔憂。
許茉淡淡地笑著,扶著她的手,自顧自地對她說:“表姐,我知道你愛葉衍南。而且,可能比我愛他愛的還要多。我比不過你,從小就比不過你。甚至在葉衍南這件事上,我也比不過你。你愛的義無返顧,但我卻一直瑟瑟縮縮。其實,我一直知道我配不上他的。以前因為夜盲癥,我成為了他的一個大包袱,時時刻刻都走不開。現在因為腦子里的這顆腫瘤,我可能更會成為他的負擔,我不想再拖累他了。真的,再也不想了。”
“你想干什么?”趙今沫眉頭緊皺。
“表姐,我想離開,遠遠地離開他,讓他再也看不見我。因為,我不想再成為他的包袱。也不想他因為我腦子里的這顆定時炸彈,時時跟著我擔驚受怕。這樣的難過,我一個人有就好了,我不想要他也有。”
“許茉你這樣的決定,有問過他愿不愿意嗎?”
“我不想要他的愿意,他為我付出了那么久,也應該夠了。況且,如果真的要讓他看著我死,我想我真的做不到。”
許茉的視力恢復了一點,眼前像是有煙霧在彌漫,迷蒙中許茉小心翼翼地握上了趙今沫的手。她看著她,彎眉淺笑。
“所以……未來我不在的許多年里,要麻煩你好好照顧他了。”
趙今沫自詡是一個女強人,流血也不會流眼淚。只是聽到許茉這么說的時候,她的眼睛酸到發疼。每一個細胞都在醞釀著水意,逐漸充斥她的眼眶。
她抽開被許茉握住的那雙手,盡量撇去語氣中的心疼,冷靜地說。
“對不起,你這樣的施舍,我不屑。”
說罷,她直接轉身離開。空曠的醫院病房里,只有許茉一個人孤孤單單地站在哪里。
舉起手,許茉手里的那只錄音筆還在。她駕輕就熟地按下了那個播放鍵。
一段空白錄音。
作者有話要說:摩擦摩擦,在這光滑的地上摩擦!
今天寫一個關于新文的梗,→_→來分享一下,大家一起虐一下,摩擦,摩擦……
他是醫生,從來只相信自己手上的那把手術刀。后來她死了,他只信佛。
往生超度,只待輪回。——《克制》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因為暈倒擦傷了手掌,許茉在醫院經過簡單的處理之后,就直接回家了。
回到家里的時候,客廳里很安靜,連一向無處不在的張管家也不知道去了哪兒。許茉納悶著走向二樓,透過樓梯口的轉角往染染房間里看。
看到那副畫面的時候,她忍不住嘴角上揚。手上的傷口按在了扶梯上,她連疼都沒有發覺。
染染很乖巧地睡在了葉衍南的腿上,葉衍南則是專心致志地在給染染掏耳朵。小姑娘一副滿意的樣子,窩在爸爸的腿上,嘴角還漾著甜甜的笑意。大約……是睡著了。
許茉忽然發現,自己虧欠了他們太多。她不是一個好妻子,更不是一個好母親。甚至,在未來,她也不可能完美地詮釋這兩個角色了。
她走上樓梯,躡手躡腳地打開房門,生怕門軸吱呀呀的響聲吵醒了自己的小女兒。她從房門外探出頭去看他們,在察覺到許茉的目光后,葉衍南很溫柔地對她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她把腳步放慢,一點點地坐到葉衍南的旁邊。她笑著指了指葉衍南手上的棉簽,葉衍南就會意地遞給了她。把棉簽交給許茉的時候,葉衍南還不忘壓低了聲音囑咐她:“別掏的太深,她會醒的。”
“嗯。”許茉小心翼翼地把棉簽湊近染染的耳蝸,輕柔地運用著指尖的力量,讓棉簽在手指間滾動。
耳朵是人類脆弱的器官之一。許茉知道只要手稍微一抖,染染就會疼醒,所以她更是專心致志了。她的眼神一動不動地盯著染染狹小的耳廓,不敢用力又不敢亂動的樣子,讓葉衍南看的有點好笑。
看見染染的呼吸越來越沉的時候,他才輕輕地拍了拍許茉的肩,說:“好了,小瞎子別掏了。染染睡著了,我抱她去床上睡覺。”
許茉笑渦微陷,甜甜地對他笑,然后點頭。那樣的笑容,與睡夢中的染染如出一轍。
葉衍南把染染抱上她的小床,給她蓋上了她最喜歡的那條粉色的毛毯,才和許茉一起走開。染染的枕頭邊,還是那只許茉送她的臟兮兮的娃娃。沒有洗過,也從沒有變過。那只臟兮兮的娃娃,看起來和整間暖粉色的兒童房格格不入,然而突然少了之后,才會讓人覺得不適應。
葉衍南退出房間,臨走時還不忘給染染把門闔上。因為,他會擔心回廊上來往的腳步聲會吵到了他的女兒。也更是因為他的女兒一哭鬧,他的小瞎子就會心疼到無助。他舍不得他的女兒,更舍不得他的小瞎子。
咯噔——
門鎖插入扣眼的同時,有一雙手從身后抱住了他。
許茉穿過他手臂間的空隙,從身后環抱住他,雙手交握在他的腰間,十指緊扣成拳。她把臉頰貼在他的背上,他的脊背溫溫熱熱地不像話,讓許茉有一種一輩子都不愿放開的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