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雪魚11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公羊弼說服不了孔貞,他甚至覺得,如果換一個人處于他的位置還會反過來被孔貞洗腦。因為人就是這樣,不管對方所持的論點在剛開始讓你覺得有多可笑,但只要他比一般人更堅持,總能讓意志不堅定的聽眾產生動搖。
幸好公羊弼的意志足夠堅定,他也足夠果斷,既然不能在孔貞這里有所突破,他干脆地丟下孔貞,去尋求另一個突破口。
他打開手機確定位置,十分鐘后,站在元寅和修恩嬡的房門前。
紙門透光,當他的身影投映門上,公羊弼尚來不及出聲,門輕巧地滑開了。
門內站的卻不是元寅,而是一個他有些眼熟的年輕男子,極其英俊,乍看去連公羊弼都忍不住一怔。
“你好,”公羊弼眉心微蹙,“我找元寅小姐。”
“她被制作組叫去開會了,說是討論修改拍攝流程,再半小時應該能回來。”年輕男人答道,主動伸出右手,“我是沈嘉燧,公羊先生您好,我在財經雜志上見過您的照片。”
他不單是英俊,而且友好,禮貌,周到,極富表達力,不用公羊弼開口便預先回答了每一個可能提出的問題,甫照面就給公羊弼留下深刻的印象。
公羊弼垂眸看他伸過來的手,頓了頓,抬手與他交握。
沈嘉燧泰然自若地收回手,側身相讓,“元寅那邊很快就完事了,您不介意的話,先進來喝杯茶?”
公羊弼點點頭,應邀走進室內,隨口道:“你不用客氣,我們的年齡應該差不多。”
他自己不知道這句話的語氣有多么紆尊降貴,沈嘉燧聽得嘴角牽了牽,也不拆穿他,如他所愿地換掉了尊稱。
“好的,你隨便坐。”
鋪蓋在白天會收進壁櫥,不足十平米的房間居然顯得空曠起來,唯一的家具只有正中央擺放的矮幾。公羊弼跪坐在幾后,看著沈嘉燧打開壁櫥,熟門熟路地翻動女式行李箱,找出一只保溫杯。
他又從行李箱旁邊的雙肩包里取出第二只保溫杯,擰開粉藍色保溫杯的瓶蓋,將其中大半茶水倒入第一只粉紅色保溫杯里。
沈嘉燧把粉紅色保溫杯放到公羊弼面前,自己端著粉藍色保溫杯,微笑道:“茶葉和水都是棋院食堂提供的,請用。”
公羊弼:“……”
這下印象就更深刻了。
公羊弼拿不準沈嘉燧是認真的或開玩笑,前者他就是個缺心眼,后者嘛……應該說他不愧是元寅的朋友嗎?
公羊弼怔愣兩秒,不知為什么無聲地發笑。
對面沈嘉燧也在笑,這讓公羊弼產生一種既視感,就像那天他和元寅坐在茶樓的包廂里,因為一支煙突然發笑,突然拉近距離。
他有些欣賞沈嘉燧,這種欣賞與他當初對元寅的欣賞相同,是居高臨下的,屬于人類對沒法威脅到自己的弱勢物種的興趣,類似貓咪觀察日記。因此,他決定在元寅回來之前和沈嘉燧聊聊。
他放松了挺直的脊背,低頭瞥了眼保溫杯冒出的白煙,抬頭又看向沈嘉燧,漫不經心地問:“孔貞的事,元寅告訴了你多少?”
…………
……
來了,沈嘉燧想。
他讓元寅事無巨細地回憶她和公羊弼交談的細節,正是為了眼前這一刻。
公羊弼,二十九歲,哈佛大學商學院MBA、哈佛大學物理與電子工程雙學士,學府集團董事長兼首席執行官,二零一五年《財富》雜志發布了“中國三十五歲以下商界精英”榜單,他名列榜首。
再往前,他十一歲就在“華羅庚金杯”少年數學競賽中榮獲全國第二名,在初高中全國數學競賽中連獲特等獎與一等獎,高二跳級進入哈佛大學,成為應屆畢業生中的最高榮譽生。(注)
毫無疑問,這是個真正的天才,比孔貞難纏百倍的對象。即使兩人相處的時間還不到十分鐘,沈嘉燧仍敏銳地洞察到真相——公羊弼才是元寅感情路上最大的助推或者攔路虎。
“元寅不是多嘴的人,”沈嘉燧撒起謊來眼都不眨,“我只知道她很仰慕孔先生,而孔先生似乎也不討厭她。”
聽聽,多會說話,對比十幾分鐘前和孔貞講道理的痛苦經歷,公羊弼吁出口氣,但覺心曠神怡。
沈嘉燧察顏觀色,知道自己目前為止分寸拿捏得還算妥當,接下來就沒該冒險試探公羊弼的底線。
“不過,”他話風一轉,“雖然元寅沒有說,但之前孔先生暈過去的時候我也在現場,我感覺他的癥狀有點像我朋友得過的一種心理疾病,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
他目不轉睛地盯住公羊弼,直到后者揚了揚下顎,目光從半闔的眼皮底下投向他。
兩個男人莫測的目光碰了碰,沈嘉燧綻出一個絕無陰霾的笑容。
大家都是聰明人,沈嘉燧既然出招,公羊弼自然不可能不接招,他順理成章地問:“你那位朋友得的什么病?”
“廣場恐懼癥,”沈嘉燧合情合理地回答,“他的心理醫生給了他很大的幫助,孔先生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提供這位醫生的聯系方式。”
公羊弼沉吟片刻,“謝謝。”
兩人的目光二次交匯,彼此都知道,公羊弼這一聲謝等于間接承認了孔貞的病。
沈嘉燧當即轉身取出一張名片,雙手遞給對方。
公羊弼也不矯情,接過名片以后鄭重收好,長指在矮幾上敲了敲,冷冷地道:“不管外人怎么想,學府集團并不是家族企業,董事會從來沒有把孔貞列為繼承人,他也志不在此。所以,他的個人隱私也僅僅與他個人相關……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當然明白,沈嘉燧想,公羊弼就差沒有明說孔貞得病的消息不可能影響學府集團的股價,這是警告他和元寅不要奇貨可居。
有錢人果然翻臉如翻書,真不知道元寅怎么通過公羊弼的審查還能全身而退。
沈嘉燧點了點頭,覺得自己悟出來了,在公羊弼面前兜圈子不如直來直去,像元寅那種二百五說不定更對他的胃口。
他果斷改變策略,“孔先生醒過來了嗎?元寅很擔心他,她什么時候可以去探病。”
公羊弼不答反問:“你和元寅到底是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