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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增加娛樂性,或者說人為地制造爆點,制作組為“閑敲棋子落燈花”設置了第一個吸睛環節:全體明星卸妝,更換漢服。
女明星的素顏耶,觀眾肯定喜歡這個,親眼看到她們脫離了化腐朽為神奇的化妝術會露出怎樣的真面目,能不能止小兒夜啼,和自己有多大差距……
更甚者,觀眾也想看到明星在得知自己要被迫卸妝那一瞬間的窘態。
元寅自然是不會覺得窘迫的,簽合同時她就清楚所有節目環節,可她必須裝出震驚、拒絕、猶豫、掙扎、妥協,情緒一層接一層推進,批次分明。
這種時候他們倒瞧得起她的演技。
修恩嬡踏進棋院便不見蹤影,元寅心中有數,前者尚處于哺乳期,想必是躲開鏡頭去喂帶到現場的寶寶。她只好和胡子恒他們分開,一個人去安排好的女士換衣間,邊走邊隨意地四下瀏覽。
當然,節目組不可能真的讓她落單,真人秀已經開機,她身后寸步不離地跟著攝像,還有一位大概是避嫌的女性工作人員。
“這地兒修得還挺漂亮,”女工作人員找了個由頭和元寅搭話,“我年初去過一趟日本,瞧著挺像京都的。”
元寅也心有所感,她正準備說什么,有個聲音冷冷地搶在前頭。
“這是唐式建筑,倭人只不過仿制了敦煌壁畫上的唐式建筑,莫要數典忘祖,本末倒置。”
三人應聲回首,連攝像機也跟著甩過去,鏡頭迅速掠過青石地磚、烏木欄桿,拍到臺階上站立的一名陌生青年,他西裝革履,身條比胡子恒還要高出半個頭。
元寅有輕微近視,她瞇起眼,試圖看清來人的臉。
“對不起,”女工作人員結結巴巴地道歉,“我不知道那么多,我、我不該亂說的……您是公羊先生吧?”
公羊?元寅不禁愕然,她以為自己的名字夠與眾不同了,還是第一次在現實生活中遇到古老復姓的繼承人。
姓公羊的青年默認了工作人員的猜測,他眼角也沒有瞟向包括元寅在內的其他人,揚起下巴,高傲地發問:“你們閆導在哪里?”
“閆、閆導在外面,”女工作人員小臉漲得通紅,也不知是過于興奮或是過于緊張,“我可以帶您去找他!”
她干脆利落地拋棄了元寅,顛顛兒地巴在青年身后,四肢百骸齊哆嗦,激動得像隨時都能倒地厥過去。
元寅:“……”
“至于嘛,”攝像大哥口氣酸溜溜,“看她那小鼻子小眼兒的丟人樣,又不是沒見過高富帥!”
“他是高富帥?”元寅到底沒看清公羊的臉,只好戀戀不舍地目送他的背影,“有多帥?”
攝像大哥發出一聲嗤笑:“能有多帥?肯定是比不上沈嘉燧,連咱們組里的胡子恒都比他強!架不住人家有錢啊,公羊弼是學府集團新任CEO,才二十幾歲,幾十億身家,可不就是女人最愛做夢那款青年才俊!”
學府集團的CEO啊,原來這位公羊不止是高富帥,還是霸道總裁。他的名字叫“弼”,哪個“弼”,弼馬溫的“弼”嗎?
元寅腦子亂轉,嘴上胡應:“他說話怪怪的,什么‘倭人’,什么‘莫要’,像拍古裝片。”
“誰說不是呢,”攝像大哥對公羊弼深惡痛絕,“有錢人不一定有文化,裝腔作勢,附庸風雅!”
兩人短暫地交流完公羊弼的壞話,很快將他拋諸腦后,元寅找到換衣服的房間,朝攝像大哥點點頭,脫掉鞋子,獨自拾階而上。
八月伏天,她在板鞋里只穿了一雙薄薄的船襪,幾個小時下來早被汗水濕透,味道不怎么好聞。元寅踩到木臺階頂端,抬手欲拉紙門,頓了頓,又彎腰脫掉了襪子。
雙腳仿佛破繭而出,終于無拘無束地曝露在空氣中,腳底接觸到浸涼的木地板,元寅活動了一下腳趾,感覺整個人都重獲新生。
“嘩”,她輕輕拉開了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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