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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棋第一人?”
修恩嬡自以為震撼的發言并沒有震到圍棋盲元寅,相反,她有點無聊,有種“褲子都脫了你就給我看這個”的失望。
“圍棋第一人”是圍棋世界冠軍的意思嗎?等等,圍棋也像足球那樣有世界杯?
她心里迷惑,臉上半點不敢怠慢,順應修恩嬡的愿望露出驚喜贊嘆的夸張表情,就好像她真的知道所謂“圍棋第一人”是多么了不起的成就,而得到這一成就的又是多么了不起的大人物。
嘖,笑得太假有點臉酸。
“嬡姐,家里電話!”
修恩嬡的助理及時拯救了她,元寅大方地目送修恩嬡去接電話,肚里暗喜,終于可以一個人待會兒了。
作為一個活在聚光燈下的明星,越缺少什么才越想要什么,元寅最大的愛好不是她常年回答記者的那些,什么運動啊、看電影啊都是胡說八道,她啥都不愛,就愛自己待著。
元寅早就習慣了抓緊工作的間隙獨處,松弛臉上發酸的肌肉,不用再發揮她那可憐的演技,放空、發呆,想想心事。
她現階段的心事是……棋院里不知道有沒有電腦?應該有吧;胡子恒會不會打“擼啊擼”,應該會吧;他能不能帶帶她?嗯,如果她強烈要求,應該能吧!
元寅自顧自出神,一時忘了身在何方,也忘了自己并不真的是一個人獨處。
所謂真人秀,根本不可能給你落單的美好時光,無時無刻都有眼睛在注視著你。
“閑敲棋子落燈花”的總導演姓閆,是個比較少見的姓氏,因為這個姓氏和在工作中吹毛求疵的作風,他也理所當然地得到綽號“閻羅王”。
“閻羅王”彎腰立于攝影機后方,透過巴掌大的窗口觀察參加真人秀的明星們,他第一個注意到的正是元寅。
元寅的經紀人陸柏圖和“閻羅王”年輕時有一段交往,陸柏圖欠他人情,他是靠這個人情才換來元寅出場的機會。不然以元寅的人氣,她可選擇的余地很大,未必會看上這檔題材極端冷門的新節目。
但這并不表示他會放寬標準,“閻羅王”皺了皺眉,對元寅在鏡頭前走神的狀態非常不滿。
不僅是元寅想洗白自己,參加本次真人秀的明星各有各的小心思:胡子恒妄圖踢走一哥沈嘉燧早日上位;修恩嬡剛生了孩子,懷孕期間名導老公卻出軌成性,她希望得到更多關注爭取婚姻中的話語權;另外兩名湊數的“明星”是萌山衛視的主持,一個人到中年撈不到一檔固定節目,一個抱了副臺長的大腿急于刷存在感……“閻羅王”一一數過去,越數越是臉色嚴峻,冷笑爬上嘴角。
都想在他的節目撈到好處是吧?他會讓他們如愿,前提是他們能通過他這十重閻王殿!
“閻羅王”頭也不抬地打個手勢,他身旁的助理會意,使勁拍了拍掌,大聲宣布:“大家安靜,馬上要開拍了!”
“二零一六年八月九日,真人秀‘閑敲棋子落燈花’正式開機!”
…………
……
“閑敲棋子落燈花”開機第一件事,總導演“閻羅王”站出來點了幾句,大意是丑話說在前頭,明星們必須對自己在鏡頭前的表現負責,別事后再來找制作組麻煩,真人秀不可能單為某個明星的利益服務,一切僅憑可看性。
講話的內容是題中應有之義,時間也并不長,其他人都裝出認真聽講的樣子,只有元寅又走神了。她打小學起最不耐煩聽領導演講,兩眼失焦地直視前方,要不是昨晚睡得太飽,她能站著睡著了。
講話完畢開拍,“閻羅王”不愧是“閻羅王”,上來就給明星們一個下馬威。
棋院門口的部分并不是拍攝重點,剪輯成品可能只有幾分鐘,卻足足折騰了兩小時,明星們像跌進時空渦流般重演到達的流程,反復上車、下車,解散、集合。
元寅這時候倒適應良好,她是帶慣了新人的,和新人拍戲NG的次數只有更多。因為在棋院門口頻繁來回,她不可避免地關注到許多之前忽略的細節。
譬如“蘇州棋院”并不真是蘇州本地棋協下屬的棋院,只是掛了個地名在前頭,全稱:“蘇州學府圍棋培訓基地”。
招牌下頭還有兩邊楹聯,左邊是“別后竹窗風雪夜,一燈明暗覆吳圖”,右邊是“絕藝如君天下少,閑人似我世間無”。
一筆好字。
元寅停在古拙的招牌前端詳了一會兒,她雖然讀書不多,勉強也算書香門第出身,認得出上面的字師從歐陽詢,貌似溫厚,實則鋒芒內斂,更比歐陽詢本人的字多出一股清寂曠寥的禪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