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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云宓出那座陰暗的屋子時,才發覺天還大亮,忍不住用手擋了擋陽光。
“大小姐沒事吧?”樂玖又黏了過來。
看著一群人眼巴巴的目光,云宓溫和地笑了笑:“無妨,我們走罷。”
等他們走到院子門口后,那首《桃花扇》又緩緩響了起來,仍舊是那么難聽。
云宓停住腳回頭望了一眼這座凄涼的宅院,想起了屋子里那股濃香后隱隱的血腥味。
“怎么了?”樂玖笑嘻嘻地拉了拉她的手。
云宓收回目光沉默地回過頭。
“無妨。”
應該是,無妨的。
……
綠濃先生君無雙這次來墨琚,大概是找沈清雋的。
沈清雋還未回新海,他是興華黨主戰派的代表人物,君無雙又是興華黨在倭寇的暗棋,興華黨遲遲不表明抗倭,君無雙大概是忍不住了。
三日后,綠濃先生墨琚首唱,沈清雋肯定是會去的。
然而云宓就不一定了,她現在正跟商西陸在一個院子里吵架。
“章丘是你的人?居安軍隊一向是用血澆灌出來的鐵血戰士,你把一個出過幾年國,喝過幾滴洋墨水的偽君子放去軍隊。商校長,你是不是有病?”
商西陸面色不動,翻著桌上文件道:“我想我查的資料很正確,你才是有病。”
云宓溫柔地笑著說:“商西陸你不要逼我,我耐性一向不好。”
商西陸抬頭看了她一眼:“還是那句話,我不認為一個女人能帶領好一支軍隊。”
云宓沒有再說話,起身離開。
第二天,章丘車禍去世。
商西陸來找她時,她正準備著明天去梨園看戲的衣服,她順便叫人給樂玖也買了些。聽到商西陸來了,便囑咐侍女把衣服給樂玖送去,然后去了待客廳。
商西陸沒有坐下,站在客廳中央。他的目光很是陰沉,冷冷地看著墻面,站在那兒散發著一股強烈的氣勢。
聽到腳步聲,商西陸轉身盯著云宓。
云宓表情不變,笑道:“不坐坐?”
“是你做的。”
云宓微微點頭:“是。”
“為什么?”
“章丘是法蘭西的人,也就是說,現在不止倭寇,法蘭西也盯上了這支軍隊。”云宓視商西陸的目光如無物,若無其事地繼續道,“如今你我離那位子最近,可你若是想要推舉人,那我就來一個殺一個,不會再管是不是漢奸。”
“商西陸,我不僅沒有耐性,我還喜歡讓人無路可走。”
商西陸目光冷厲:“你以為我不敢?”
“你不敢的,商校長。”云宓直視商西陸的目光。
商西陸猛地閉上眼睛,狠狠地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睜眼,目光又恢復了那副平淡模樣。
他不言不語地抬步離開。
……
云宓讓她私兵中的凌恒少將校上了那個位置。
她的私兵名義上隸屬清溪軍隊,凌恒無論是從職銜還是資歷,亦或者對她對云家的忠誠,都綽綽有余。
陳副官站在云宓桌旁匯報著近日戰況。
云宓看著桌子上從新海發來的電報,以及各式報紙,閉上眼往后倚在椅背上。
因為這次民生黨由云家掌控,局面比歷史記載要好上很多,瘟疫的疫苗也漸漸普及,如今除了北部地區,中部和南部局勢還算能夠掌控。
只是倭寇那邊畢竟有飛機,這是很大的威脅。華夏有飛機的無非是那三大背靠國外的軍閥,其他勢力有錢也搞不到。民生黨偏向美利堅,興華黨又傾向于蘇利埃,但兩黨都是國內黨派,那兩個國家不會支援飛機等物。
云宓捏了捏眉心。
陳副官有些擔憂地看著云宓:“大小姐如今總是愛捏眉心,是頭又疼了嗎?”
云宓擺擺手,她知道這具身體能活多長:“無礙。”
想到一事,云宓抬頭問道:“對了,我讓你打聽的事情如何了?”
陳副官正色道:“商西陸確實在五年前收到過一份無名禮物,只是商西陸多疑,從未打開過。”
云宓定了定神:“那份禮物如今在何處?”
在鎖園。
云宓十分想不通,雖說鎖園身居長陽竟毫無損失讓她微微松了一口氣,可無論是沈清雋還是商西陸,都跟那個梧桐樹下彈琴的鎖清秋有聯系,這就讓她十分奇怪了。
咿咿呀呀的戲曲聲喚回了她飄飛的神智。
還不是綠濃先生上場,臺下的觀眾都在嘻嘻哈哈地聊天玩鬧。
云宓身處包廂,倒也圖個“清凈”。
那戲臺上的戲子毫不在意地繼續唱著、舞著。雖不及綠濃先生顰笑嗔癡皆是烈酒,卻也別有一番風韻。
“大小姐,你說,木村小姐會來嗎?”陳副官正在為她剝松子,許是不容易剝神情十分專注,嘴里的話也含含糊糊的。
樂玖沒來,陳副官執意攬了這活兒,看起來跟張飛穿繡花針似的,十分逗趣。
“誰知道呢。”云宓緊了緊身上的鏤花披肩。
誰知道呢?
情之一字,最是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