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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我隨阿離一同掏了一次鳥窩,我在他心目中的形象越發高大了起來,也因此,我在昆侖墟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昔日平靜一去不復返。
阿離他因著異香攪得整個人神志不清,連人帶衣誤入了令羽專用的三清池水泡了一泡,讓令羽難得不細致了一回,教我擺脫了繁文縟節的桎梏,我心底十分滿意他的識大體。令羽眉頭都不帶皺的,直接罰了阿離打掃半月昆侖墟前寓意三千大道的三千登天梯。我想著神族果然是個陰險的,修個不中看亦不中用的登天梯竟只是為了粗暴而委婉地略作小懲,不提前告知如何懲罰,而是一點一點磨掉你的血氣、銳氣、骨氣,待你筋疲力盡時正好達到教你刻骨銘心的目的,就譬如用刀子一刀一刀割你的肉,待你即將血盡而亡時立馬給你吃大補丹,讓你求生不得求死無門。不過此法頗有成效,日后可在魔族推廣。
令羽擔心阿離又帶著我鬧出些什么亂子來,遂讓我同阿離一道早課,聽他念念佛經、論論佛理、學學茶藝,我想著聊勝于無,便也允了。我本意是要給令羽些面子的,然他說的這些個佛經,且不提佛理本就枯燥乏味,又都是些老生常談的,故而打個盹兒神游天外實屬正常。
本祖宗七萬余歲,正忙著同慶姜爭地盤搶財產,哪曉得被慶姜一紙入學申請書扔到了父神所辦的學宮。聽奉行說,學宮里有個武備齋,日常便是要同各位同窗切磋舞技溝通情感,我想著學宮之行怕是跑不掉,不若在武備齋干架,還省了我找人的功夫,日子倒也過得有些盼頭,遂迫不及待地去了。
可惜父神連這點盼頭也給抹殺了,把我分到了理文齋。理文齋就理文齋罷,本祖宗私底下找人干架也成,奈何理文齋有條不成文的規矩,不得私自聚眾賭博,也有條成了文的規矩,不得私自械斗。不械斗就不械斗罷,本祖宗用拳頭便是,哪曉得···嗯,記不太清了,總之最后被延長了學齡,這簡直就是戳本祖宗的痛處,待本祖宗修完學業回魔族再找慶姜算賬,黃花菜都涼了。是以,本祖宗不得不好好學,況且若是慶姜曉得本祖宗的課業不如何,少不得要在族里亂嚼舌根,敗了本祖宗的名聲。
唯獨讓本祖宗覺著安慰的,便是老友東華,他被父神扣在了理文齋不曉得幾千年;也唯獨讓本祖宗氣的牙癢癢的,還是東華,他從未在課上醒過,還能次次拿第一,樣樣拔頭籌。本祖宗雖說時常瞌睡,但也總能醒來那么一兩回,嗯,究竟是怎么醒的記不太清了,想必是奉行日日在我耳邊念叨‘頭懸梁錐刺股,彼不教自勤苦’起了作用,再者本祖宗亦是格外自勤苦,常常挑燈夜讀囊螢映雪廢寢忘食,奈何本祖宗一遇佛經就頭疼、一碰數法就昏蒙,累死累活也不過是個···嗯,理應是個榜眼。
阿離就是個縮小版的奉行,日日纏著我,要我教他騰空術,因這術本就是我自創的,方便如今還不能騰云駕霧的本祖宗少走幾步路,而令羽那樣的大神仙自是用不著,平日出門抬手一招,腳尖一點便到了半空,顯得我這術越發神秘起來。他纏得緊,我曉得他是個不可以理喻之的,遂省了口舌功夫,只昂著頭,背著手,一副諱莫如深的高人模樣,卻不想阿離他竟于此途造詣更勝一籌。
因我時常瞌睡,影響不好,令羽溫和而委婉地勸誡了我一番,他這態度恭敬而謙遜,我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遂以手撐腮,閉目沉思,參悟去了。前幾日令羽講了《楞嚴經》,抽阿離背其中一段。他斷斷續續背了幾句開頭,突然昂著頭,背著手,一副諱莫如深的高人模樣,默了許久,又在我訝異的目光中斷斷續續背了最后一句。
我:···
令羽:“小兮,你來。”
我默默嘆了口氣,倒背如流。
令羽滿意點頭,又對阿離道:“你先前擺那樣子作甚?”
阿離神色泰然,“師兄你常言,道無恒常,我心有道,正如阿離佛經不在手,我心有佛經,此意非常,難以言明,無聲勝有聲。阿離自覺從頭發梢到腳趾頭都得到了莫大升華。”
令羽:“那你便再抄《楞嚴經》二十遍,再升華些罷。”
令羽他果真是,高,忒高,妙,忒妙,本祖宗若有他一二分的古井無波,日后也不懼奉行那令人發指的嘮叨。
阿離自從曉得高人模樣不頂用后,越發纏人,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很是心酸。我想著上回的鳥蛋沒剩幾個了,又瞧他學藝的態度虔誠而執著,便勉為其難教他騰空術,約定鳥蛋二八分,心情頗好地等著分贓。他用的不甚熟練,時常磕碰出些大包來,為此總是撂挑子,我只好忍著性子勸誡他,“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勤能補拙是良訓,一分耕耘一分才。”多虧于此,阿離他瘦了不只兩圈,竟隱約有幾分娘炮的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