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可愛的綠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薛宴宴回頭,薛瑛還是垂首的姿勢,她于是用手心貼上薛瑛的臉,夜風吹了很久,摸上去有微微的涼意。薛宴宴捧起薛瑛的臉頰,然后輕聲喊他:“薛瑛,薛瑛?”
薛瑛沒有應答。
“薛瑛……”薛宴宴低低地,壓抑地喊著男人的名字,她不敢大聲,好像突然沒了力氣,連薛瑛的臉都捧不住,他于是慢慢倒向一邊。
薛宴宴連忙攔住他,她覺得面上涼涼的,騰出手抹了一把,才她發現她流了好多眼淚。
不能一直待在這里,要去溪邊,那里有水,有灌木叢可以藏身,說不定她可以找到一些干草生火。
天已經完全黑下去了,薛宴宴做完決定之后,跪在地上,努力把薛瑛的手臂往自己肩膀上架。她扶著薛瑛的后背,讓他能慢慢靠著自己起來。薛瑛昏迷著,整個人顯得格外重,薛宴宴扶到一半,只能讓薛瑛靠在樹干上不倒下去。
她覺得這樣不行,想把自己的衣服脫掉。薛宴宴解開衣帶,一手抱著薛瑛,一手從衣袖里抽出來。然后換手,再來。
做這件事的時候出了失誤,薛宴宴沒能扶穩,她的另一只手臂還困在袖子里,薛瑛就倏然往前倒了下去。薛宴宴立刻拽住他的手臂,然后整個人都撲上去抱住他,兩個人全滾到了地上。
薛瑛的上半身就落在她的肚子上,薛宴宴悶哼一聲,她的背也疼,腳也疼,渾身都疼。薛宴宴的聲音輕輕的:“好疼啊……”
一時間起不來,薛宴宴干脆就著這樣的姿勢躺了一會兒。她的手擱在薛瑛的金冠上,往下摸到他的頭發,又摸到他的臉。
“沒事啦。”薛宴宴安慰他,然后撐著地面,自己慢慢坐了起來。
衣服總算順利脫掉,薛宴宴把薛瑛扶起來倚著樹,又用絞緊的衣服束到他的背后,最后自己面對他,從前面把衣服打結。
“好了。”薛宴宴往兩邊捉住薛瑛的手腕,然后再架到自己的肩膀上,用力彎腰,想把薛瑛背起來。
可是薛瑛身高和她差了太多,她的身體又沒有做過這種事,才把薛瑛背到背上,薛宴宴就出了滿頭汗。咬著牙走了幾步,薛宴宴就叫饒,她滑坐在地上,薛瑛就靠著她也半倒在地上。
“你怎么這么重啊……”四周都沒有聲音,薛宴宴忍不住自己說起話,“我可真倒霉,莫名其妙給你做了妹妹,身份是公主,結果半夜三更一個人在荒郊野嶺背人。雖然是因為你,我才能享福,因為你,我才能逃過死劫。”
她輕輕說著話安慰自己:“等回去了,我一定要好好討回來。”樹葉颯颯,薛宴宴沒了外衣,覺得有點冷,她搓了搓手臂,看著夜空里掛著的月亮,突然問道:“如果是之前的修寧,你會追上來嗎?”
他沒有,所以修寧死了。
薛宴宴皺著眉,她伸出手仔細打量,這一具身體,原本幾天前的夜里就該死去。
“這樣的話,我就幫你活下去了。”薛宴宴慢慢把攤開的手握成拳,然后又低下頭解開腰上和薛瑛綁在一起的衣服,把薛瑛小心平放在地上,跪坐在他旁邊向他道歉:“對不起,現在你也沒有知覺,所以原諒我好不好?”
薛宴宴說完這句,就把自己的外衣鋪平,然后扶著薛瑛的手臂滾了兩滾,讓他滾到衣服上,正面對著天。
把薛瑛的手臂塞進地上的衣服,薛宴宴拽起衣肩,開始使勁往后拉。
*
好不容易把薛瑛拖到了溪邊,薛宴宴聽著水流潺潺,簡直要哭了。她渾身是汗,外衣給了薛瑛,現在已經被磨得看不出原樣,不過好在薛瑛沒有再添傷。
擦掉額頭上的汗,薛宴宴解開薛瑛的腰帶,抽掉他的衣服系帶,又用力把薛瑛翻了過去。
他的傷在后腰,薛宴宴脫下薛瑛一半的衣服露出傷口。她沒有經驗,看不出是什么傷,怎么個傷法,只能看見月光下,薛瑛的腰上短短的口子,四周是發黑的血跡,旁邊有一塊掉下來的帕子。
那條帕子是薛瑛平時偶爾會用的,他應該處理過傷口,用帕子堵住了血,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薛宴宴的眼睛又開始泛酸。她拿出自己的巾帕,去溪邊沾了水,回來開始輕輕擦掉薛瑛傷口邊上的血漬。
她不知道怎么處理傷口,其實已經不流血了,但是發炎感染怎么辦?她沒有藥,沒有消毒的東西,什么都沒有。薛瑛還昏過去了。他為什么昏過去?是遇到了什么人還是傷口的原因?
薛宴宴的腦子轉得飛快,但是想的東西亂七八糟。她真的要崩潰,一邊掀起衣服學著以前看來的做法,去撕自己小衣的下擺,撕不開干脆就用咬的。
“我為什么……為什么會做這種事啊……”薛宴宴用力咬著衣服,她想自己現在的表情一定又丑又猙獰。“明明昨天我擔心的還是分科選哪個,結果今天就要和你奔波逃命。”
“而且我居然、我居然——”衣服總算被她咬破,薛宴宴一面哭一面撕,“我還覺得真好。”
“我一定是傻了。”
*
用撕下來的布條打結延長,薛宴宴先小心把薛瑛的傷口都清理干凈。她原本想用煮過的水,但是她生不了火,只能寄希望于薛瑛的抵抗力足夠強大。接下來是用帕子壓住傷口上面,然后纏緊布條。
替薛瑛穿好衣服,薛宴宴整個人都快虛脫,她坐在地上,抱著薛瑛的臉:“我只能做這些。你可一定要醒過來啊!”要是醒不過來,她也沒有辦法了。
薛宴宴不敢想要是薛瑛醒不過來會發生什么,做完最后一個和他待在一起的人,她大概也別想活下去了。
“我喜歡你,可也沒想過和你殉情啊。”薛宴宴輕聲嘀咕,她坐在灌木叢里,薛瑛也被她拖了進來,兩個人躲在里面,好歹能避一點風。
月亮高高掛在半空,薛宴宴抱著薛瑛呆呆看著。她從下午就開始沒吃東西,餓過頭了,現在也就不覺得餓了。不能生火,只能吞生的溪水,身上的衣服也破了,塵土染得臟兮兮,臉也沒洗,原本香氣襲人,如今什么都不剩。
“明天可一定要醒過來。”薛宴宴最后說了一句,摟緊了懷里昏迷的薛瑛,頭一歪,枕著有些扎人的枝椏,很快就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