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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睡在薛瑛懷里,薛宴宴到第二天臨近中午才醒過來。她捂著后頸一臉防備:“以后再也不能讓人隨便摸我的脖子了。”
薛瑛笑著站起身:“走了。”
地上的火堆還有星點,他走過去踩滅,然后把灰燼都踢開。
薛宴宴跟著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問他道:“你都沒有睡嗎?”
薛瑛搖頭:“瞇了一會兒。現(xiàn)在不是能放心睡的時候。走吧。”
一向潔凈的薛宴宴有點難受,她向薛瑛請求去小溪那里洗臉:“還要繼續(xù)走下去嗎?可是萬一路上找不到水怎么辦?又沒有可以裝水的東西,不吃東西還行,不喝水可就死了。”
薛瑛當然也想到,但他沒有這么擔心:“我們就沿溪水走,翻過這座山。”
“然后呢?”薛宴宴蹲在水邊上,她撩起水洗完了臉,現(xiàn)在正在洗帕子。
薛瑛就站在她邊上,看著她朝自己遞過來帕子:“嗯?”
不過薛宴宴還沒有解釋,他就從善如流接了過去。草草在臉上擦了幾把,薛瑛道:“好了嗎?”
薛宴宴飛快又搓了一遍,收起帕子站起來說:“好了。”
*
一路都沒有話,薛宴宴走得氣喘吁吁,她脫了外衣頂在頭發(fā)上,雙手拉住兩邊的衣領,低著頭跟著眼前薛瑛不斷往前的腳步。
但是薛瑛突然停了下來。
“怎么了?”薛宴宴問。她向四周張望,這時候已經(jīng)是傍晚,光線昏黃山林寂靜,沒有任何聲音。
薛瑛退到她身邊,拉起她的手,把她往往旁邊的灌木叢壓:“好好藏著,不要出聲,等我回來找你。”
薛宴宴被迫蹲了下去,她反握住薛瑛的手指,語速又急又快:“很危險嗎?我們不能一起逃嗎?”
薛瑛抽出手,薛宴宴頭上頂了衣服,看上去古里古怪,但薛瑛沒有笑的意思,他神情認真,仔細幫她撫平衣領:“你藏你的,麻煩我去解決。”
薛宴宴努力把自己縮下去:“那你可一定要回來。”
這次薛瑛沒有回她,只是拍了拍她的頭,確認從外面看不見薛宴宴,然后才朝后走去。
薛宴宴一動不動躲在灌木叢,她的腳又痛又麻,膝蓋也酸,但是薛瑛還沒有回來。
天色漸漸暗下來,山里一到晚上就開始涼了,薛宴宴很快就覺得冷起來,她輕輕搓了搓手臂,莫名其妙又感覺肚子隱隱有點疼。
該不會是吃的東西不干凈吧?
薛宴宴哀嚎。中午薛瑛捉了魚,還是烤著吃。現(xiàn)在她摸著肚子,完全沒有任何主見。薛瑛不告訴她要去哪里,而看他們走路的架勢,根本不是要回行宮的樣子。
一路又是翻山,又是徒步,薛宴宴其實有點奇怪,如果她不被擄的話,薛瑛就不會追上來,可是薛瑛來救了她,現(xiàn)在又是一副要去做別的事的模樣,所以薛瑛會預料到這場刺殺嗎?或者只是將計就計?
薛宴宴自己想了一會兒,她突然覺得臉上癢,揮了揮手,是一只蚊子。
蚊子都出來了,薛瑛還不回來嗎?
薛宴宴小心翼翼從灌木叢鉆出頭,周圍很寧靜,沒有人聲,也沒有夜風。她嘗試著把身體重量移到左腳上,然后活動右腳,這樣來回幾次,總算好受了一些。
月亮慢慢升起來,薛宴宴等到心灰,她有點懷疑薛瑛把她給丟了。修寧抱著必死的心觸桌卻意外活了下來,奇怪的和以前不一樣的說話行事,古代人不是挺迷信的么,薛宴宴現(xiàn)在眼巴巴等著,說不定薛瑛已經(jīng)扔下她這個奇怪的妹妹,然后被八抬大轎抬回去了。
可是那為什么還和她走了這么遠?薛宴宴胡思亂想,又突然記起昨天她自己燒水的那件事。養(yǎng)尊處優(yōu)的修寧怎么會知道這種東西?
夜風慢慢吹起來,薛宴宴出了一后背的冷汗,她伸出手臂套進外衣衣袖,把衣服端端正正穿好,然后扶著矮矮的灌木叢枝椏慢慢站了起來。
腳趾被磨得疼,薛宴宴在鞋子里縮放幾下,又掩緊了衣襟,辨認出薛瑛離開時的方向,然后朝那里跑去。
只是去看一看,要是沒有人,她就立刻回來。薛宴宴還是相信薛瑛的話,覺得他會回去找自己。
蜷著腳趾小跑了幾步,薛宴宴最后還是一瘸一拐慢慢往前走。她注意著附近的動靜,又想找到薛瑛的身影,所以當看到樹下坐著的人時,薛宴宴還愣了一下。
是薛瑛的衣服。
對方背對著自己,垂著頭沒有反應。薛宴宴飛速思考,這或許是一個騙局的可能性。但是最后她還是選擇了走上去。薛瑛還不會讓別人隨意脫下他的衣服,如果真的到了這個地步,那她一個人也活不了。
幾步路并不長,薛宴宴走得小心,她拼命回想這附近哪里有可以過夜的地方,萬一真的是薛瑛,她要怎么把他帶回溪邊,然后生火,幫他提供一個安全溫暖的壞境。
等真到了腳邊,薛宴宴才當頭棒喝,真的是薛瑛。
他垂著頭,安安靜靜坐在樹底下,脊背靠著樹干,身上的衣服比起先前,沒有多大的變化,除了腰帶那里露出來的一片暈開的黑色。
薛宴宴蹲下來湊近才發(fā)現(xiàn),薛瑛后腰的衣服有一個裂開的地方,四周的繡紋已經(jīng)看不清,因為被腰帶遮住,加上薛瑛本來穿的就是紅色,又是這么一個位置。所以沒有看出來。薛宴宴鬼使神差伸出手去摸了摸,不是新鮮的血液,已經(jīng)結成了血痂。
他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