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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瑛轉了方向摸她的頭發,回道:“真的。”
他沒有再繼續說話,薛宴宴泄了氣,坐在他邊上,低頭抓起衣帶打起了結。
薛瑛瞇眼:“怎么散了?”
薛宴宴的衣服都好好穿在她身上,不過被之前那個蒙面男人一拽,衣領就對不到一起,最外面的衣帶也散了。
“被拉的。”她模模糊糊回了一句,含翠為她準備的衣服太過繁復,薛宴宴怎么弄都覺得不自在,可是又不能脫掉。
薛瑛一直看著她自己在那里拉拉扯扯,沒有出聲。薛宴宴好不容易整理好,又抬起頭問他:“我們要走嗎?”
靠著石壁的男人,眼睛黑沉無光,他的身子一半隱在陰影里,輪廓模糊,但衣服上的繡線美玉光彩熠熠。薛宴宴愣了一下,覺得現在的薛瑛有點陌生,還有一點,可怕。她默默安靜下來,連呼吸都放輕了。
眼前的美人低著頭,薛瑛微微垂首,感受了一下后腰的傷勢,然后呼出一口氣,自己撐著地面矮著腰站起來:“走吧。”
薛宴宴連忙跟上,藏身的石洞不大,她還磕了一下頭。
跟在薛瑛后面出去,薛宴宴才看見,他們還在之前的林子里,不過樹木比晚上的時候稀疏許多。她有點后怕,拉住薛瑛的手:“那些人還會追過來嗎?”
薛瑛被她拉住,回過頭道:“會。所以我們要去安全的地方。”
薛宴宴走出一步,看著薛瑛身上的衣服,奇怪道:“你的外衣呢?之前我還看見的。”
薛瑛已經轉過頭,拉著薛宴宴的手往前去,聞言無所謂道:“丟了。”
“哦。”薛宴宴也沒有奇怪,她高高興興牽住薛瑛的手,提起裙擺跳過地上的一個小土坑,薛瑛于是就被她拽了一下,不過他也沒有生氣,只是停下來等她走上去,然后才說:“好好走。”
薛宴宴于是低下頭,她好奇道:“你知道,是什么人嗎?”
薛瑛道:“口音是胡人,先前有情報,我們的軍隊一路追到他們的老巢,打得他們元氣大傷,有小撥逃出來的,流竄到京城一帶。應該是他們。”
薛宴宴聽不出口音,她得到薛瑛的解釋,輕易就被說服:“會有人來找我們嗎?”
薛瑛道:“會吧。”
薛宴宴放心不少,她安安靜靜跟在薛瑛身邊,只是不一會兒就又忍不住問他:“昨天你是怎么找到我的?那個人騎馬很快,我都快被顛死了。”
薛瑛笑了一聲:“原先就是找我的,不讓我跟上去,他們的要求怎么提?人要怎么殺?”
“殺人?”薛宴宴懵了一下,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是這樣沒錯。”
帶著她走了一段路,薛瑛停下來查看四周,地面有馬蹄的印子,薛宴宴也看到了,她收回目光抬頭:“是來找我們的人嗎?”
薛瑛皺著眉:“不知道。走吧。”
*
一路都平靜,薛宴宴甚至有種錯覺,他們根本不是在逃命,而是來郊游的。不過就是她穿的是軟底的鞋子,踩在小石子上有點硌腳。
看天色已經是下午,薛宴宴饑腸轆轆,她摸著肚子問薛瑛:“什么時間才到?我餓了。”
薛瑛道:“走出這片林子才行。”
走出林子的結果是,他們進了一座山。
薛宴宴看著密密麻麻的樹頭都疼了,她皺著眉毛:“真的往這里走嗎?我們等在原地,等人找過來不行嗎?”她想起太子也在參加宴席的人里面,又說道,“薛敬會不會來?我們這樣不見蹤跡,皇宮里會有侍衛來找吧?”
薛瑛露出笑:“找來的可不一定是想要我們活的。”
薛宴宴磕磕絆絆道:“但是薛敬……”
薛瑛捏了一下她的手:“走了。”
*
行宮里,薛敬忙得焦頭爛額,他派了人去找薛瑛和薛宴宴,又叫了太醫給含翠救治,那些受驚的大臣和他們的女眷也需要安撫。最棘手的是,有人看到薛瑛騎馬離開了隊伍。
群龍無首,一國無主,被太多人知道的話,可不是一件好事。
薛敬正聽搜尋的侍衛匯報,外面就有人小跑進來,說齊王到了。薛敬皺眉,不過還是讓人請他進來,順便止住了稟告的人,叫他先下去。
薛元玉還是坐在輪椅上,伺候的人都下去了,只剩下他和薛敬。薛元玉開口就問他薛宴宴去了哪里。
薛敬道:“還不知道是誰做的,父皇莽撞,當時就策馬追了上去,現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況。”
薛元玉不信:“太子不必這樣,與我合作也要有誠意。宴宴就是我的命,如果她出了什么差錯,不論如何,我也不會讓太子順心。”
薛敬拍拍衣服笑道:“齊王才不必這樣咄咄逼人。我已經派人去搜尋,行宮附近的山林都仔仔細細查遍,到時候宴宴一定平平安安回來。”
薛元玉皺眉:“真的不是你做的?”
薛敬搖頭:“真的不是。事情還沒鋪墊好,我為什么這么心急?反而暴露讓父皇生疑。”
薛元玉道:“你倒是對宴宴上心。”薛敬說薛宴宴一定平安回來,但沒說薛瑛。
薛敬笑起來:“最好的結果不就是這樣?”
薛元玉卻道:“難。”
薛敬隨意點頭:“是難。”又道,“齊王還有事么?我這里倒是忙成一鍋粥。不過昨天晚上那個受傷的宮女,現在已經醒過來了,要是齊王有事想問,我安排人送齊王過去。”
薛元玉看著他:“是有些事想問。比如,太子為何對屢屢給他冷臉的修寧公主,這樣好脾氣?”
薛敬往后一靠:“這種事,一個宮女怎么會知道?”
沒有得到正面回答,薛元玉打算離開,離開前隨口問了一句:“葉今呢?今日怎么不見他鞍前馬后替你做事效勞?”
薛敬道:“自然是領頭去找人了,這事交給別人,本太子可一萬個不放心。”
他答得平穩又流暢,薛元玉轉回頭,自己轉著輪椅出去了。
薛敬還是靠在椅背上的姿勢,他臉上的笑也還在,看上去和和氣氣,好像是天生的溫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