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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都沒有燈火,快馬疾馳,四周是又細又直的林木,在視線里飛速后退。
薛宴宴被壓在馬背上,她的頭飾搖搖欲墜,看著地上模糊掠過的草叢飛塵,肚子里一陣又一陣的惡心。
擄走她的人蒙了面,身形高大又靈巧。他刺傷了一直護著她的含翠,然后把薛宴宴提上了馬。大概是因為薛宴宴安安靜靜沒有掙扎,對方沒有對她怎么樣,只是壓緊了她,讓她趴在馬背上不能動彈。
薛宴宴被顛得頭昏眼花,不知道他還有沒有同伙,到底要帶她去哪兒,又想到對方好像目標明確朝著她來,是不是等會兒一下馬她就要被殺掉。
這樣心驚膽戰過了一陣,等到對方停了馬要把她拉下來的時候,薛宴宴拼命拽住對方的衣袖:“不、不……”
蒙面的男人很不耐煩,握住她的肩膀就要把人拖下去,薛宴宴一個踉蹌,直接被他扔在了地上。干嘔幾下,薛宴宴眼前冒著金星,胸口的衣服突然被拉了一下。
因為要參加中秋宴會,含翠好好把她打扮了一番。一路顛簸,薛宴宴頭上沉甸甸的金飾在路上掉了幾個,還剩下搖搖晃晃的幾只流蘇珠釵,身上的衣服隆重華貴,含翠還為她描了妝。
薛宴宴后知后覺對方正在打量她,他揪住自己的衣領,然后微微矮下.身。
四周無光,只有碩大的一輪圓月掛在當空,樹木枝葉又遮去大半清輝。薛宴宴坐在男人的陰影里,露出來的肌膚又細又白,她下意識要去擋,對方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然后換了手粗魯地在她臉上抹了幾下。
“唔……”薛宴宴往后縮著要躲,男人立刻掐住她的臉,然后用手指繼續抹。
等對方覺得差不多了,收回手道:“是個美人。”
薛宴宴的臉被他亂摸一通,覺得有點疼,她反應了一下,才發覺男人是把她臉上的妝給抹掉了。
衣領還被揪著,薛宴宴動不了,她還不知道對方要怎么對她。夜風吹過,薛宴宴禁不住抖了一下。
“這位、大哥,”薛宴宴磕磕絆絆開口,“你、你還不知道我是誰吧?”
“知道啊!”但是男人打斷了她,嗤笑道:“薛瑛的妹妹。他的寶貝。”
薛宴宴眼睛一熱,啪嗒啪嗒掉下淚來:“不要殺我……”
“貪生怕死。”男人控著她的手腕讓她不能跑,然后直起身吹了聲口哨。接著就是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薛宴宴怯怯抬起頭,發現樹干上抱了幾個人,現在正一個接著一個飛下來。
最先的那個人旋身而下,最后卻“撲通”一聲重重掉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禁錮著她的男人粗聲問了一句,聽上去很生氣。
薛宴宴也想問,她的手腕被攥得生疼,然后就聽見旁邊的男人笑了一聲:“躲躲藏藏算什么東西!薛瑛,你女人就在我手上,不想她死,就給我滾出來!”
從樹上下來的黑衣人陸續到了他們身邊,薛宴宴被圍在當中喘不過氣。樹林遮蔽了月光,她努力睜大眼睛,想知道是不是薛瑛真的來了。
但男人話音未落,他身邊那個人又悶哼一聲倒了下去。
是箭。
薛宴宴咬著嘴唇,她放輕了呼吸,聽見抓她的那個男人罵了一句,然后用力吹了一聲口哨。
不知道對方在哪里,也不知道對方來了多少人。最保險的辦法就是速速離開。
凌亂的馬蹄聲靠近,男人抓著薛宴宴的腰,猶豫了一下,最后揚手劈昏了她。
*
脖子后面鉆心的疼,頭昏又無力,薛宴宴動了動手指,慢慢睜開了眼睛。
有微光灑進來,看起來已經天亮。
身下不是冷硬的草地,薛宴宴轉了轉眼珠,看見被自己壓住的一身華服。
“哥、哥哥!”她記得這是薛瑛在宴席上穿的衣服。手撐在地面,薛宴宴扶著自己的額頭慢慢爬起來。
坐起來之后,薛宴宴才發現,他們是在一個小小的石洞里。薛瑛就躺在地上,他閉著眼睛半靠在石壁,身上的衣服只是亂了一點,其他的都沒什么變化,金冠也是好好戴在他頭上。
薛宴宴推了推他:“哥哥?”
薛瑛沒有反應。
薛宴宴一點也不知道現在的情況是他們兩個都被抓了,還是薛瑛救出了她。她小心翼翼去搖薛瑛的手臂,聲音啞啞的:“薛瑛……”
被她叫了名字的薛瑛,突然咳嗽了一聲,他還是閉著眼睛,只是反手握住了薛宴宴的手臂:“沒大沒小。”
他的聲音還是以前那樣,低沉和緩,語調平平聽不出情緒。薛宴宴卻立刻抱住他的脖子大哭起來,把他的臉都弄濕了。
她沒有死。薛瑛也沒有。
“哭什么?”薛瑛輕輕笑起來,“我不是在這兒么?”
薛宴宴自顧自打著哭嗝,身子一抽一抽的,最后滑下去倚在了薛瑛胸口。
但是薛瑛輕輕推了推她:“往下去。”
薛宴宴抹了眼淚抬頭看著他,不懂薛瑛是什么意思。
薛瑛已經睜開眼睛,他摟著薛宴宴的腰,手心貼在她的后背,然后說:“要趴,趴到下面去。胸口疼。”
薛宴宴這才記起,醒過來之前,她就是昏睡在薛瑛的小腹上。她連忙直起身問道:“受傷了嗎?要不要緊?我要怎么做呀?”
薛瑛闔上眼皮搖頭:“再躺一會兒就好。”他沒有松手,讓薛宴宴繼續靠在他臂彎,然后說:“不要動。”
薛宴宴果然一動都不敢動,她覺得自己聞到淡淡的腥氣,可是時有時無不能確定。被半途劫掠嚇到又在脖子上被劈了一手刀,她抓著薛瑛的腰帶,慢慢摩挲上面的佩玉,最后頭一沉,忍不住昏睡了過去。
一直到薛瑛搖她的肩膀,薛宴宴才迷迷糊糊醒了過來。她的后頸被薛瑛壓住輕輕揉,又輕聲問她還疼不疼。
“可疼了。”明明還沒有確認現在的境況,但薛宴宴就已經毫無察覺對薛瑛撒起了嬌。她摸上自己的脖子,摸到薛瑛的手,往旁邊拉了拉:“這里,我抬不起頭。”
薛瑛順著她改了方向,又按了幾下,然后道:“我把人都趕走了。”
他的語氣未變,薛宴宴眨一下眼睛:“還會來嗎?”
薛瑛道:“不知道。或許吧。”
薛宴宴慌起來:“那怎么辦?我們快點回去好不好?”
薛瑛嘆道:“馬丟了,走不快。”頓了一下又道,“這里的路我不認識。”
薛宴宴不相信:“騙人。我們明明從行宮出來的,怎么就不認識路?”但是她也知道自己有點胡攪蠻纏,薛瑛從來沒有騙過她,他根本不需要做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