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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陛下明明說了不見,等他應下要出來的時候又立刻反悔。懷恩不敢猜測君心,但是也知道現在這一位修寧公主,是他要盡心對待的人。
薛宴宴完全不知道宣室殿里發生了什么,她像之前那樣一個人走進內殿,看見地上扔了一團紙。薛瑛聽見她的腳步聲,不過沒有反應,還是單手撐在額頭,閉著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哥哥。”
手掌往下抹了把臉,薛瑛抬起眼睛:“怎么不在含章宮待著?宮人還沒整理好嗎?我記得送了幾面屏風過去,以前的就不要用了,別的也能換就換,在陸家放過的東西可不好。”
薛宴宴扭捏一會兒:“剛才,太子來過了。”
薛瑛說他知道:“他有事求我,所以先去你那里討好。”
還有這樣的事?薛宴宴輕輕“哦”了一聲,沒有再接下去的意思。
薛瑛于是讓她坐下,問她:“只有這件事嗎?”
薛宴宴囁嚅道:“不是……”她悄悄抬起眼睛,看見薛瑛正注視著她,發覺她的目光之后又沖她挑眉一笑。
“有什么事不能同哥哥講了?”
“是……上一次,在行宮,”薛宴宴聲音細細的,自己也沒有把握,對說出來的話毫無信心,“我和……哥哥和我坐船,我是怎么去的船上?”
薛瑛坦然回道:“自然是朕抱的你。怎么了?”
薛宴宴忍不住追問:“那之前呢?我是,怎么去的岸邊?”
薛瑛沒有回答,過了一陣之后才道:“有軟轎接你過來。秋雁說你睡著了,所以我才抱你上船。”
“可是,”薛宴宴的擔心成真了,“我什么都不記得。”
*
“你覺得有人對你下藥?”
薛宴宴猶猶豫豫:“我只是有點懷疑……”她無措地摳著裙子上的刺繡,手心微微滲出汗。
薛瑛注意到她的小動作,又把目光移回神思不安的美人身上:“那個人是太子?”
“我沒有懷疑他。”薛宴宴連忙解釋,她不想隨便拉無辜的人下水,“只是覺得有的話耳熟,而且,我記得的事,確實有遺漏。”
薛瑛安慰她:“朕會派人去查,你不用擔心。要是不放心飲食,可以讓秦嬤嬤帶你到宣室殿來用膳。”
薛宴宴乖乖垂下眼睫,輕聲道:“謝謝哥哥。”
得到承諾之后薛宴宴放松許多,她又看見地上那個紙團,于是順口問道:“哥哥在寫東西嗎?”
薛瑛“嗯”了一聲:“隨便寫的。”
“怎么丟了?”
“覺得不好就丟了。”
“哦……”
薛宴宴在心里覺得自己沒有用,干巴巴找不出可以繼續的話題,她只好安靜下來,老老實實坐在椅子上。
不過薛瑛倒有了接下去的動作,他招手讓薛宴宴過去,問她:“會研墨嗎?”
薛宴宴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句話的奇怪,她的臉蛋紅撲撲,耳朵微微發燙,側過頭看了薛瑛一眼又飛快收回。
“會……”
這沒有什么難的吧?
但最后薛瑛還是親自動手,閑著無事又自暴自棄自己連研墨都做不好的薛宴宴,被他抱在懷里,目不轉睛看著他幾筆畫了一幅小像出來。
“喜歡嗎?”薛瑛擱下筆,他小時喜歡這種東西,但后來被太傅抓到斥責一頓,就丟開手沒再試過。今天還是這么多年來第一次重新執筆。
薛宴宴歪頭歪腦:“畫的……是我嗎?”
薛瑛看著書案上的東西“唔”了一聲。薛宴宴于是努力觀察,對號入座,她有點猶豫:“不像呀……”
頭轉了一半,薛瑛的臉就近在咫尺,薛宴宴心一跳,連忙又轉了回去,磕磕絆絆道:“像,很像。這是什么?”
小人兒頸上一個小黑點。薛宴宴拿手抹了抹,是個墨點。但是薛瑛已經在她耳邊說了:“是宴宴身上有的。”
薛宴宴摸著脖子反駁道:“哪有?”
薛瑛于是在她后頸輕輕吮了一口,摟著她的腰笑道:“這樣不就有了?”
薛宴宴滿面通紅,說不出話來。她想起自己坐在薛瑛腿上,這姿勢實在危險,但她又隱隱覺得自己不能離開。
不過薛瑛很快就放開了她。
他臉上是一貫對修寧展露的柔和笑意,現在對著薛宴宴也十分自然:
“該用晚膳了。宴宴要留下來和哥哥一起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