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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輪椅上坐著的年輕男人號完脈,張璧對一旁等著的薛敬回道:“殿下的腿疾有幾年拖延,治起來也復雜,可能需要一段時間觀察,然后再做打算。”
薛元玉并不意外,他臉上帶笑,對薛敬說:“太子記掛臣的病癥,臣已經(jīng)感激涕零,要是治不好,也沒什么可惜。”
張璧回完話就識趣退下,薛敬轉頭對著薛元玉道:“別這么說,齊王為了我才變成這樣,我當然要好好對你負責。”
薛元玉神色未變,薛敬于是道:“修寧與陸昀和離回宮了,你知道嗎?”
對面的人總算有了反應。薛元玉用力握緊雙拳才沒有讓自己失態(tài),但他的聲音已經(jīng)失去剛才的柔和,眼睛緊緊盯著薛敬,一點都不愿意相信他說出來的話:“你說什么?”
“我說,”薛敬收回目光,“修寧與陸昀和離,現(xiàn)在已經(jīng)回宮住了。”
薛敬沒有理會薛元玉,繼續(xù)說下去:“她就住在之前住的含章宮,得了父皇許多賞賜,齊王要不要去看看?”
薛元玉忍耐許久,最后還是松開手:“不必。”
*
薛宴宴看著遠處走過來的陌生男人,他穿著淺金的袍子,面色若雪氣質清貴,臉上笑瞇瞇的向她行禮。
“請公主安。這幾天阿敬事多,都沒能看望公主,今日好歹有空,我就緊趕慢趕給公主行禮來了。”
薛宴宴有點猶豫,她沒聽見蕙兒怎么稱呼這個人,但是能在宮里隨意出現(xiàn),應該是有身份的。于是薛宴宴裝模作樣讓他坐下,然后招手讓蕙兒倒茶。
美人態(tài)度冷淡,但薛敬豪不氣餒,又起了新的話頭:“前幾日太子妃請了公主來東宮玩,可惜阿敬不在,照顧不周,等下次公主再來,阿敬一定好好招待。”
“來東宮玩”,薛宴宴眨眨眼睛,原來他就是太子。
“沒有,”薛宴宴輕聲回他,“太子妃很好,我玩得很開心。”
薛敬慢慢喝了一口茶,他小心思索,薛宴宴嬌嬌弱弱讓薛敬以為是她情緒不佳,她真的很喜歡陸昀,所以離開他才會這么傷心。
“開心就好。”薛敬放下茶杯,笑著道,“我聽說父皇賞賜了許多金銀珠寶,阿敬沒有這樣的能力,太子妃提起公主對上次的曇花有興趣,所以叫人連夜送了幾盆過來,就當是我的賠罪。”
薛宴宴難以理解,這個太子也沒有做錯什么,不過是她去東宮的時候他沒有在,怎么一直要向她賠罪道歉?
她于是說:“心意我領了,不過曇花一現(xiàn),凋零之后反倒讓人傷心。我還是不要了。”
被拒絕也沒有表情變化,薛敬笑道:“無妨,我下次帶更好的來。”
薛宴宴心頭一跳,她覺得這話耳熟,但薛敬已經(jīng)站起身告辭了。
“蕙兒,”薛宴宴喊了一聲,薛敬已經(jīng)走了,她心里慌慌的,迫不及待要尋求安慰,“陛下那里還好嗎?”
但是蕙兒不懂她為什么突然這么問,只能說:“陛下應該在宣室殿里,公主要去找陛下嗎?奴婢叫人去準備。”
薛宴宴卻又偃旗息鼓:“沒有,我只是,隨口一問。秦嬤嬤去哪里了?東西都收拾好了嗎?我想去看看。”
蕙兒連忙應下,帶著她去找了秦嬤嬤。
*
宣室殿里,薛瑛正在寫注,懷恩快步從外面走進來,回說:“太子來了。”
薛瑛沒停下的意思,隨意道:“讓他進來。”
懷恩領了人進來,行過禮就退了出去,薛敬躬身道:“父皇。”
“何事?”
薛瑛神態(tài)自然,回他道:“幾月前,兒臣說動張神醫(yī)出山,還得到父皇特許,請進了宮。這幾日神醫(yī)為元玉診治之后,說元玉其實有治,只是藥引難尋。但元玉久居宮中,張神醫(yī)又性子犟,不愿讓我們的人接手藥材方子。所以兒臣想,不如將元玉接到行宮,一來那里環(huán)境清幽,二來也省得一些閑雜人等出入皇宮。”
薛瑛抬起頭看他一眼,然后道:“行宮?”
“是。”薛敬回,“行宮那里有宮人照料,進出也自由一些。雖然這樣,各處的守衛(wèi)也森嚴,并不怕出什么差池。”
薛瑛放下筆,把繪完的圖紙豎起來輕晃,好讓它干得快些,又答應了薛敬的請求:“你去挑選一些信得過的人,日夜守著,要是薛元玉和外人有接觸,立刻來報。”
薛敬回是,又躬身退了下去。
紙上畫的是在修整的公主府一角,薛瑛看了一會兒,突然煩躁起來,把圖紙幾下揉碎,扔在了地上。
懷恩進來時正好遇上這幕,默默繞開紙團,他向薛瑛低聲回稟:“陛下,修寧公主來了。陛下要見嗎?”
薛瑛單手撐額皺起眉:“不見。”
*
薛宴宴在外面等了一會兒,她實在不安又心慌,秦嬤嬤帶著她看了含章宮的布置,她差不多能記清里面的布局,但是太子那句話一直堵在她心里下不去。她很想見到薛瑛,可是還不知道要怎么對他說。
懷恩從里面出來,薛宴宴看見他往自己這里走過來,又忍不住打起退堂鼓。
“公主,陛下已經(jīng)知道了,公主現(xiàn)在就可以進去。”
薛宴宴點頭,然后看了跟在身后的秦嬤嬤一眼,秦嬤嬤低頭退下,讓她一個人走進里面。
懷恩領著秦嬤嬤下去,順口問道:“公主近來還好嗎?含章宮可有什么缺的東西?嬤嬤報上來,陛下這里一定馬上送到。”
他一向笑臉迎人,對修寧公主也格外注意,所以秦嬤嬤也沒有懷疑,和他搭了幾句話,到了偏殿就各自走開。懷恩立在她身后,難得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