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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
但秦嬤嬤才開口喊了她,屋外就闖進來一個人。
“毒婦!”
是陸昀。
他氣勢洶洶奔進來,面色不善,咬牙切齒,一路去攔的婢女都被他推開踹倒,秦嬤嬤見狀,連忙護在薛宴宴面前。
“駙馬!謹言慎行!”
“哈?”陸昀放聲大笑起來,“謹言慎行?我謹什么言慎什么行?修寧!三年前你一時興起與我結(jié)親,從此陸家再無寧日。我忍你讓你,卻被你害得子嗣凋零無蹤。你這毒婦,當著母親的面和顏悅色,背地里害人真是好手段!”
薛宴宴躲在秦嬤嬤身后,陸昀的一番話讓她聽得云里霧里,過了有一會兒才繞出來:“是芙娘出事了嗎?”
陸昀氣極:“不必惺惺作態(tài),我今天就休了你這毒婦!”
陸夫人已經(jīng)從外面趕了進來,聽見兒子的話,連忙上去捂住了他的嘴把人拉過去。下人稟告她說,今日芙娘突然肚痛,不到一刻鐘就見了紅,等大夫上門,她的小孫兒早就沒了。
聽到之后她就知道要出事,陸昀向來與修寧不和,修寧一直霸著他不讓他納妾,之前也因為芙娘的事和他吵過。陸昀要是懷疑,一定疑心到修寧頭上。兩個人要是鬧起來,陸家可真的沒有太平日子了。
讓下人把陸昀攔在外屋,陸夫人整理一下衣服妝容,然后才走進里面。
薛宴宴蹙著眉坐在梳妝鏡前,秦嬤嬤為她戴上珠釵。陸夫人心里咯噔一下,以為薛宴宴又要進宮,連忙上前攔住她。
“公主,阿昀只是一時急火攻心說了錯話,我已經(jīng)叫人把他帶下去了。還請公主保重身體,不要動怒。”
薛宴宴聽著她說完話,然后平靜道:“我知道陸昀是被強迫,他心不甘情不愿,今天說出來也好。用不著他休棄我,我現(xiàn)在就可以去陛下那里求一道和離的圣旨,以后一別兩寬。”
陸夫人自然心焦,她不敢想現(xiàn)在惹惱了修寧,陛下會如何遷怒打壓陸家。只能賠著小心,希望修寧能再饒陸昀一次。
薛宴宴輕聲道:“夫人不用擔心,我不會讓陛下遷怒到陸家的。”
陸夫人一時無話,只能看著薛宴宴被眾人簇擁著出了門。
*
軟轎里,薛宴宴捏著自己的手心,她有點緊張,不是因為要和薛瑛說和離的事,而是因為等一下就可以見到他。她覺得自己真沒有用,明明一開始還想著和薛瑛劃清界限,除了必要的兄妹之間的接觸,絕對不可以有別的。結(jié)果兵敗如山倒,她丟盔卸甲,全丟了干凈。
算了。薛宴宴安慰自己,薛瑛還是有點喜歡她的吧?就算是借著修寧的身體。薛宴宴在心里暗暗唾棄自己,有一搭沒一搭想著。她歪在位子上,轎子一路走得平穩(wěn),很快就到了地方。
秦嬤嬤獨自退下,薛宴宴跟著懷恩進了大殿,這一次薛瑛已經(jīng)在等著她了。
薛宴宴看著懷恩行完禮退出去,咬著嘴唇輕輕喊道:“哥哥。”
薛瑛手里的筆沒有停,他隨意應(yīng)了一聲,問道:“出什么事了?是陸昀又惹你生氣了嗎?”
薛宴宴搖頭,又意識到薛瑛看不見,連忙說:“不是。我是,有別的事。”
薛瑛抬起眼睛:“什么別的事?”
因為只有薛宴宴在,薛瑛的頭發(fā)沒有全都梳起,落了一半在背后。不知道是不是午歇才起,身上的衣服都是寢衣,只披了一件往常穿的外衣,看起來姿態(tài)放松,平易近人。
薛宴宴移開目光看著地面:“哥哥知道芙娘吧?就是陸昀的外室,她懷孕了,可是今天卻流產(chǎn)了。陸昀以為是我做的。”
想起來覺得有點委屈,薛宴宴的聲音也悶悶的:“我今天來,就是希望哥哥能答應(yīng)讓我們和離,好放過陸昀。”
“放過陸昀?”薛瑛停筆,往后靠在椅子上,“與我們修寧公主成婚難道是什么修羅地獄嗎?”
他的語氣輕快,像是開玩笑,不過薛宴宴知道完全不是這樣,她鼓起勇氣抬頭,直視著薛瑛的眼睛認真解釋道:“不是這個意思。我以前年紀小不懂事,強結(jié)了這門親事,弄得大家都不愉快。現(xiàn)在我想通了,反正我做什么都不可能讓陸昀喜歡上我,為什么還要白費這個力氣?不如大家趁早放開手。”
“所以,請哥哥下旨,讓我與陸昀和離吧。”
薛瑛一直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從頭到尾都沒有變過。雖然薛宴宴覺得薛瑛不可能不同意,不過她現(xiàn)在心里還是有點打鼓。
過了半晌,薛瑛才露出笑聲,回道:“好。”
薛宴宴松了口氣,又看見薛瑛朝她招手。
“什么?”
薛宴宴走過去,看見薛瑛面前攤滿一整個書案的紙。看起來是房屋的圖紙。
“這是什么?”
薛瑛讓出一點位置,好叫她看清:“公主府的圖紙。之前想著當新婚禮物送你,沒想到尚未修建完畢你就出嫁了。現(xiàn)在也好,等收了尾,你剛好可以住進去。”
薛宴宴呆呆立在一邊,她不懂丈量都可以看出來這座公主府占地很廣,里面亭臺樓閣應(yīng)有盡有。她自言自語:“為什么送這個給我?”
薛瑛摟住她笑道:“因為宴宴是朕的心肝。”
薛宴宴靠在他的懷里,閉著嘴巴難得沒有回應(yīng)。
*
第二日,和離的旨意就傳到了陸府,修寧的東西都被薛瑛派去的人帶走,長長的隊伍浩浩蕩蕩進了宮,就像當初修寧三年前從這里出嫁一樣壯觀。
薛宴宴被安排在她先前住的含章宮里,薛瑛新賜了許多東西給她,宮人正忙著整理擺放,薛宴宴沒事可干,又不敢到處亂逛,怕自己不認識這里露了餡,只好在含章宮附近的花園里逗留了一會兒。
蕙兒在一邊陪著她,薛宴宴吃了幾口點心,隨意問了蕙兒一些話,很快,就有人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