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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沒有什么事,含翠到中午才來叫人,薛宴宴揉著眼睛,已經習慣被人伺候著穿衣洗漱。小丫鬟蹲在地上為她整理裙擺,薛宴宴看著她的頭頂,覺得自己墮落的真是太快了。
那盒小金豬就放在床頭,含翠收拾的時候問她要不要收起來,薛宴宴搖了搖頭。
雖然薛瑛帶頭,其他想要討好她的大臣,借著自己夫人的名義,送了許多珠寶禮物給她,她的私庫也快要裝不下,但是薛宴宴還不能做到完全視金錢如糞土,想起那些金燦燦發光的東西就覺得開心。
秦嬤嬤有事出去,只剩下含翠貼身照顧她。薛宴宴坐在圓凳上,含翠為她布菜,但第一口都沒有吃下,外面就跑進來人。
是皇帝的口諭,讓修寧公主別忘了過幾日去行宮避暑。
然后薛宴宴就沒了胃口。
每年入暑,薛瑛都會帶著修寧去行宮,后來修寧成婚,這件事也沒有更改。外人看來是陛下疼惜幼妹,只有薛宴宴知道,完全不是這樣。
她已經在薛瑛身上吃過一次苦,那一次沒有發生可怕的事,但她絕對不能把自己再送到他面前去。
可是并沒有好辦法,秦嬤嬤不能理解為什么薛宴宴突然就不喜歡陛下,甚至開口請求自己,配合她裝病,因為薛宴宴不想去行宮。
“公主是在擔心陛下還未消氣么?”秦嬤嬤坐在她身邊,伸出手摸了摸薛宴宴的鬢發。她說得小心翼翼,怕不小心惹到修寧的脾氣。
但是薛宴宴不能說出自己的遭遇。她看秦嬤嬤的神色,猜測她并不多知道修寧和薛瑛之間的情況。修寧把這件事咬的死死的,一直到她離開這個世界都沒有吐出過一個字。
薛宴宴嘆了口氣,覺得心情沉重,又覺得自身難保,莫名其妙穿書也就算了,知道自己活不過半年也就算了,居然還遇到這種難以啟齒的事。她必須像修寧一樣,除了守口如瓶,別的再也不能做。
“我只是……”薛宴宴咬住嘴唇又慢慢放開,“只是覺得哥哥太過分了?!彼^察著秦嬤嬤的表情,一邊用委婉的話提醒薛瑛對修寧不正常的地方:“我已經成婚,但哥哥還帶著我單獨去行宮,這樣讓別人怎么想?”
秦嬤嬤一開始沒覺得什么,畢竟薛宴宴與薛瑛年歲相差許多,而薛瑛表現出來的對薛宴宴的寵愛,完全被她當做長輩對晚輩的憐惜。薛宴宴和太子差不多大,又是陛下唯一的親生妹妹,陛下怎么可能對她生出旁的想法。
但是最后她逐漸沉下了臉,薛宴宴注意到秦嬤嬤的神情變化,默默住了嘴。
手被拉過去,薛宴宴輕輕抬頭,看見秦嬤嬤已經紅了眼睛。她看著薛宴宴,連呼吸都不敢了,只拉著她的手輕聲問她:“果真如此嗎?”
薛宴宴說,薛瑛的行為放在平常兄妹身上已是不妥,為什么他卻意識不到?記起之前修寧的受傷,秦嬤嬤立刻想通里面的聯系。是陛下說了什么,做了什么,修寧公主才會觸桌嗎?
薛宴宴沉默不語,只是慢慢靠在她的肩膀,上面立刻就被打濕一塊。
秦嬤嬤無話可說,她摟著薛宴宴的身子,在美人脊背輕拍:“是嬤嬤不好,叫公主吃苦了……”
*
秦嬤嬤向宮里的人回說修寧生病,不能陪陛下去行宮。薛宴宴放下一顆心,但同時又擔憂起來。她拐彎抹角告訴秦嬤嬤,薛瑛對自己有不好的想法,可是秦嬤嬤也并不能多改變什么,她的前路還是毫無指望。
這個想法在她突然見到薛瑛時被陡然放大。
薛宴宴消食回來,秦嬤嬤就守在門口,一看見她的身影,薛宴宴就覺得莫名安心,她開開心心走到秦嬤嬤身邊,一如既往想去挽她的手。
但秦嬤嬤不是這樣。她神色嚴肅,沖著薛宴宴輕輕搖了搖頭。還沒來得及問,里面就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
“是修寧回來了么?”
薛宴宴愣了一下,她的手還舉在半空,而秦嬤嬤低著眼睛,不讓任何人看見自己的憤怒。
門簾被打起,不是一貫做事的小丫頭,而是薛瑛。
“我聽說你病了,那些太醫無用,竟然看不出是什么病癥,所以只好親自來看看你。”薛瑛撩起衣擺,看著薛宴宴被人扶著半躺在床上,然后婢女輕輕撤下帳子,蓋住美人顏色。
很快就從外面進來等候許久的太醫,他背著藥箱,恭恭敬敬要朝皇帝和公主下拜。
“免了?!毖︾鴵]了揮手,“朕心甚焦,先為公主看病要緊?!?
太醫作了一揖,走到帳子前,放下藥箱,開始擺東西。
看不見外面的情況,薛宴宴一個人被隔在帳子里面,無所依靠,額頭開始冒出冷汗。
太醫已經一切就緒,低聲讓公主伸手出去。手腕被鋪上絲巾,薛宴宴的心跳的飛快,她簡直想立刻就縮回手,然后大哭一場。
她要完了。
果然沒有結論,太醫皺著眉感受許久,薛宴宴都忍不住想告訴他自己其實是裝病,然后手腕上的絲巾就被撤掉,接著是太醫下跪回稟的聲音。
“公主脈相正常,只是心緒不寧,休息幾天就好了。”
“哦?”薛瑛的反問拖的很長,太醫連忙稱是,但他跪了許久,都沒有聽見皇帝再發出聲音。
寶璋閣里的人都感覺到了來自天子的壓迫,一個一個低眉斂目放輕呼吸,心弦繃的緊緊的,好像下一瞬間就要弦斷人亡。
“下去吧?!?
好在薛瑛總算開口,薛宴宴躲在帳子里輕輕松了口氣,但很快,她就察覺到不對起來。不止是太醫一個人的腳步聲,所有人都在行動,她們都退了出去。下意識就要去掀開帳子,但有人搶先一步出現。
薛瑛的臉上還帶著笑,看起來心情很好,他挑一下眉毛,完全沒有遮掩的意思,讓薛宴宴清清楚楚看見,屋子里的人只剩下他們兩個。
“不乖,要罰?!?
美人又開始發抖,注視著自己的目光又驚又怕,薛瑛的眼神掠過薛宴宴幾乎痊愈的額頭,脊背的熱氣一直涌上頭頂。
撩著帳子的手輕輕一動,他彎下腰,朝著無處可逃的美人露出了尖利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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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嬤嬤讓她躺在床上的時候替她脫掉了外衣,頭上的簪釵也全都拆了,帳子里什么都沒有,薛宴宴不停地往后躲,她連個趁手的可以用來反抗的工具都沒有。
薛瑛已經皺起了眉頭,他看起來很不高興的樣子,朝著眼睛含淚的薛宴宴伸出手:“過來?!?
薛宴宴連忙眨一下眼睛,她結結巴巴嚇得話都說不連貫:“我、我不行的,我在生理……天、天葵。”
薛瑛抬起下巴,突然笑出聲,薛宴宴所有的行為動作,在他眼里只是一只鬧別扭的小奶狗,他干脆坐下來,然后不容分說攬過薛宴宴的腰,看著她倉惶的神色,慢慢壓低了聲音怕再嚇著她:“撒謊,你的事哪有我不知道的?”
他看著薛宴宴面色逐漸灰白,身體開始止不住地發抖,覺得最近的修寧公主,比起以往的張牙舞爪不知收斂,真是可愛了許多。
“你不是一直擔心以后沒有著落?”薛瑛低下頭,用嘴唇輕輕碰在薛宴宴的臉蛋上,慢慢往她的下巴去?!爸灰挛业暮⒆?,就算以后有人知道你不是父皇的種,也沒有人敢對一個皇子的母親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