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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瑯眸子微微瞇了瞇,素白的手指在桌敲出一聲一聲的脆響,在這夜里似是傳出去很遠(yuǎn)的樣子。
聲音微冷,琳瑯轉(zhuǎn)頭看向趙捘:“那么,蕭玄也知道我的身份?”
趙捘微微點頭,吐出兩個字:“知道。”
唇角一點點勾起來,琳瑯的眸越來越冷,最后,卻是歸為一片平靜:“十年前,滅了河西莫家的……”
她頓了片刻,而后冷冷吐出兩個字:“是誰?”她聲音之夾冰帶雪,只是冷而已,沒有顯現(xiàn)出絲毫的狠辣,卻叫人聽了心不免生出一股子寒氣。
趙捘看著不知何時褪去了那副玩世不恭模樣,轉(zhuǎn)而端端正正坐在自己旁邊的琳瑯,只覺心里的某一個地方被牽著輕輕一跳。
他自小不受寵,否則也不會被派到邊境戍邊,他遇到過各種各樣的人,登基前,多是冷眼相待,登基后,多為媚言博寵。
偏偏眼前這個叫冷琳瑯的女子,她一身風(fēng)華,淡定自若,有時會露出狐貍一般都笑容來,卻多是像只貓兒一般慵懶。
初見她時,她站在一株梅樹之下,半仰著頭,滿頭青絲盡數(shù)垂下,一襲紅衣輕似水,恍若那梅樹化成的精靈,瞬間便能奪走人的心魄。
后來,他還見過她很多次,有時她知道,有時她不知道,只是每次,她都能給人不一樣的感覺,如次她飛身過來救自己的時候,突然讓他生出一種娶妻當(dāng)娶冷琳瑯這樣的想法來。
往事如同微風(fēng)一般滑過趙捘的眼前,這個叫冷琳瑯的女子,她便縱有千般好,卻終究不能是他的。
半聲微涼的幽嘆滑到趙捘喉間,卻又被他壓了下去:“你可知,莫家的淵源?”
琳瑯一雙眸子之似是滑過半抹痛色:“我不需知道莫家的淵源,我只想知道,我的仇人是誰!”
趙捘卻是不管琳瑯的話,悠悠講了起來:“莫家,其實與我東臨朝深有淵源,我東臨開國祖先的第一任赤帥,名為莫孑。”
看著琳瑯慢慢瞪大的眸子,趙捘繼續(xù)道:“當(dāng)時東臨國力強盛,我東臨祖先恐后世有便留下一處寶藏,以作不時之需,你可知,守著這一處寶藏的,是誰么?”
“是莫孑?”
趙捘輕輕一笑:“是他,當(dāng)時他突然被我東臨祖先奪去了官袍赤印,滿門抄斬,唯有他一人,我先祖感念舊恩,將他流放而去,眾人皆不知其間內(nèi)幕,只知莫孑被流放之后不知所蹤。”
琳瑯一聲冷笑:“無情最是帝王家,果真沒錯!”
執(zhí)起桌的水抿了一口,趙捘沒有理會琳瑯的冷嘲熱諷,只繼續(xù)道:“但唯有皇室帝王之尊才知道莫孑的真正去向。他去了西北莫城,改名莫亦,建莫府,成為武林一大家。”
琳瑯的眸子閉了閉,再睜開時便是清冷無波:“說重點!”
趙捘輕輕一笑:“你急什么,重點馬不來了么。”
“十年前,我皇叔集結(jié)朝勢力,一方坐大,后被我父皇鎮(zhèn)壓,本應(yīng)是死罪無疑,父皇不忍手足相殘,皇叔又心懷悔意,自請遠(yuǎn)去西北戍邊。”
眸子直直看向琳瑯,趙捘的語速極緩,他說:“而他,去了祁城!”
琳瑯只覺自己心像是有什么翻騰著讓人喘不過氣來,置于自己腿的手死死握起來,指尖灰白著讓人見了不免要生出幾分心疼來。
趙捘眸子閃了閃,站了起來,緩緩踱到窗邊將窗子關(guān):“他去了祁城之后不久,大概半年不到,莫家一夜之間被滅門,雞犬未留。”
轉(zhuǎn)過身來,滿室的燈火襯的趙捘臉母冰冷:“而當(dāng)代莫家家主莫江,卻是不知所蹤,想來,應(yīng)是被那夜的殺手帶走了吧。”
琳瑯一驚,猛的站了起來,連帶著帶翻了自己身后的凳子一旋,倒下來砸在她自己腳,偏她卻絲毫不查的樣子。
她語調(diào)之滿是急切,像是一個聽到了好消息的孩子一般,有些不敢置信的樣子:“你說什么,父親他……可能,還活著?”
趙捘站在窗邊沒有動,眸子掃過倒在琳瑯腳背的圓凳:“這其實不好說,但按理來說,之要他一天未說出藏寶的地方,便一天不會有性命之憂,不過是要受些苦罷了。”
琳瑯只覺一股巨大的疼痛籠罩了自己,那個溫淡俊朗的男子,那個收養(yǎng)了自己兩年,將自己當(dāng)作親女一般都男子,竟是受著那樣的苦么?
微微喘了一聲,琳瑯覺得自己連呼吸似乎都有些不順暢了,淚花涌了滿滿一眼眶,卻又緩緩?fù)讼氯ィf:“趙捘,你告訴我這些,想讓我為你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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