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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臺頡月繼續說,“十多年前,白鶴侯府里曾有一位天資聰穎的小郡主。五歲屬文,七歲作畫。凡過目之書籍,皆能不忘,是個不擇不扣的才女,深得白鶴侯寵愛。后來這個小郡主卻突然失蹤,和小郡主一起不見的,不是別人,正是西寧王的獨女,賀蘭靖雪。”
從一開始穆挽讓他查西寧王府之事時,澹臺頡月就心存懷疑。而后他給出西寧玨出現在函谷關的消息,穆挽就迫不及待的去了一趟函谷關。可見穆挽對此事是多么的重視。
慕容這個姓氏,加上挽字輩的名字,讓澹臺頡月真正確認起穆挽的身份。慕容挽芙,正是白鶴侯府的嫡長女,當年在一次出游中,和賀蘭靖雪一起走失的小郡主。只是后來慕容挽芙找了回來,賀蘭靖雪卻未能找回來。
穆挽愣在原地。
她諷刺,“嘁……你還是去查了我的身份。”
穆挽走到一邊的桌上,拿起一壺溫好的清酒,給自己斟一杯酒,一口飲盡。極烈的酒仿佛要在她喉嚨上割開一道口子,讓她覺得十分難受。
她向來喜茶而不好酒,如果她喝酒必定是有了什么不想讓她清醒的事情。接連幾杯酒下肚,胃里燒的厲害,穆挽走到澹臺頡月面前問他,“如今你覺得我有什么可利用的價值了?你又想從我身上探聽什么消息?”
那一段不堪回想的過去,那一個下著瓢潑大雨的深夜,都是她兒時鎖在內心深處,不容觸碰的逆鱗,是讓她不得解脫的毒咒。
慕容挽芙這個身份,莫說是澹臺頡月,就連她自己都曾厭惡的不行。可是為什么要在她想向他訴說的時候,去查探自己。
所以她憤怒,所以她氣急敗壞,所以她幾乎立刻就將澹臺頡月判為觸碰她逆鱗的罪人。
澹臺頡月望著她澈亮的眸子,有那么一瞬間,他也感覺到了她心中不可言說的疼痛。“兒時走失以后,你過得好嗎?有沒有吃苦,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哭?”
穆挽退了半步,她看著他的眼睛里有淚光微泛。
她可以一個人在冷雨和黑夜中摸索穿行,即使失足摔倒,尖銳的石子劃開她的雙手鮮血淋漓,她也可以一個人默默忍受。那時身邊的狼嚎滲人,她卻從未覺得委屈。
可是為什么,澹臺頡月一句簡單的關懷,她竟覺得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曾有一個和藹可親的父君。
他曾是世界上最好的父君。
她幾乎抬步就想逃離。她討厭這樣軟弱的自己。但是澹臺頡月在她離開之前,抓住了她。
澹臺頡月說:“穆挽,做一場交易如何?就如同當初你替我治病時一樣。我為你找到賀蘭靖雪,你與我兩姓聯姻,共結秦晉之好。一年之內,我必能為你找到賀蘭靖雪的下落。利益也好,權勢也罷,這世上絕沒有人會比我更適合你。”
穆挽知道,憑她自己的力量是很難找到靖雪的。她找了靖雪這么多年依然毫無頭緒,可澹臺頡月卻在短短三月之中查出西寧玨的下落,可見他所言非虛。
這確實是令人心動的,交易籌碼。
可這世上哪有穩賺不陪的生意?
“你娶我是為了什么?”
澹臺頡月看著穆挽,他眼里的月亮潭波光涌動。
他說:“為了利用。我需要你來滿足我的私心。”
他的語氣真假難辨,穆挽也是半信半疑。
澹臺頡月又說,“這幾日你可以細細考慮一番,幾日后我便會回燕京城。若是你答應了,便與我一同回燕京城稟奏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