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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半月,一直相安無事。穆挽手上的傷也已經愈合,連疤都沒有,就像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那把銀鞘匕首被澹臺頡月送給了穆挽,說是那把寶刀第一次開光是見她的血,也權當還她那一杯血的恩情。那委實是一把好刀。
但穆挽也沒有說謊,那杯血確實珍貴,不夸張的說,她若是拿去賣,賣來的錢,甚至可以在燕京城再建一座澹臺府這樣的宅子。
半月下來,澹臺頡月身體里的毒已經去了三分,一時危急不到他的性命。這半月澹臺頡月足不出戶,葉薇也沒再來找她麻煩。
穆挽發現澹臺頡月沒有以往那么難相處了,他如果不皺眉不冷著一張臉,還是挺讓人喜歡的,只是他還是太不懂得體貼,哪怕是形式上的。
穆挽走路習慣不看路,總會摔跤,每年總有一兩次要摔得膝蓋紫青。有一天她走在石子路上,在澹臺頡月面前摔了一跤,他只嫌棄的看了一眼就走了,穆挽原想說,我好歹救過你一命,你就是這么對你的救命恩人么?又一想,那天宋蓮碧來追他都把腳給扭了也沒讓他動容,她連皮都沒有擦破一層,他如果扶她起來才是不正常。
轉眼到了六月,穆挽想起杯山青翠的鳳凰木。
自古以來但凡遷客騷人都愛詠花,有位詩人初見紅花楹,驚嘆此花之嬌,便道,“葉如飛凰之羽,花若丹鳳之冠。”從此紅花楹就有了個霸氣外露的名字,叫做鳳凰木。
穆挽很想去看看杯山鳳凰木開花的樣子。
澹臺頡月最近常待在東觀書閣。燕京城最大的書院是瀟.湘書院,但燕京城最大的藏書閣卻是東觀書閣。書閣修建在飲露湖的另一邊,從樓閣上可以盡觀飲露湖的景色,連飲露臺也可以一覽無余。
穆挽在一個高大的書架后面找到了澹臺頡月,她的臉被竹簡遮擋了大半,露出一雙清澈的明眸看著他。
“少君?你忙嗎?”
澹臺頡月轉向另一邊翻看著手上的竹簡,那是《象經》。穆挽從書架后走出來,扶著書架說到,“今天天氣很好吶。”
澹臺頡月眼眸抬了抬,看書。
“杯山鳳凰花許是開了吧?”
很好,澹臺頡月眼都不抬了,看書。
“我想……”
澹臺頡月把竹簡收起來,只看著她不說話,穆挽一時閉了嘴。他生氣了?穆挽突然有些怕他,看著他肩上的紫荊花怯怯說到,“你,我又沒讓你陪我去,只要你讓莊十三送我去就好了,也不麻煩你的……”
“走吧。”
“誒?!”
杯山的鳳凰木果然已經開花,錦簇的紅花就像紅色的云。穆挽下車歡脫的爬上了攬云梯。再次踏上那一千零八十一級的攬云梯,穆挽明白了這石階攬的不是白云,而是錦簇的鳳凰花紅云。
穆挽從地上撿起一朵剛落下的鳳凰花嗅了嗅,淡香,她一襲映雪白衣在紅色的花朵上顯得更加潔凈,頭上素色的發帶隨著山間清風飄揚,就像振翅欲飛的蝴蝶。
穆挽和澹臺頡月一起走上了許多級石階,澹臺頡月也看看花也看看樹,兩人卻是一路無話。穆挽突然問到,“少君,你討厭女子近身,是討厭所有的女子么?”
澹臺頡月看向穆挽,不解其意,“怎么問這個?”
“就是問問。”穆挽很認真的想了想又小心翼翼的問道,“呃,你…不會真的喜歡男子吧?”
澹臺頡月的臉色黑了下來,這么好的景致,她的腦子里想的都是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我是個正常的,男人。”
想來任誰被問到這個問題,臉色都不會好。穆挽覺得自己觸到了澹臺頡月身上的逆鱗,連忙點頭,“是是是,您很正常。”
一千多級的石階一點兒也不短,兩個人花了些時間,總算到了山頂。穆挽站在杯山山頂望著漫山遍野的紅色,驀然想起那日柳酥酥額上的描摹鳳凰花,這樣jiaoyan的鳳凰花,配柳酥酥那樣的美人真是再合適不過。但是,跳舞她也可以啊,只要她肯下功夫去練,她也可以跳的很好的,雖然,可能跳不了柳酥酥那般好。
此時兩人身后響起一道嬌柔的聲音,“澹臺少君,您是來看我的嗎?”
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柳酥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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