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掖庭宮不比尚居宮,里頭住的都是低等的宮人和內侍,又或是犯了罪受罰的宮人。宮殿東南西北各有一門,白天里宮人們大多出去侍奉主子,執行自己的差使了,守門的管理要比尚居宮松散得多。
阿蘇走的是西門。
守西門的侍衛姓張,認了宮里頗有話事權的公公當干爹,仗著那一位公公,辦事極其不利索,又嗜酒,成日醉醺醺的。不過西門偏,沒人愛走,因此也沒人管他。
她輕而易舉地避開張侍衛,成功進了去。
西門后有一個荒涼的院子,雜草叢生,明明是夏秋之際,可踏進來時只覺遍體生涼,頂頭那明晃晃的日頭好像擺設一般,也難怪張侍衛天天醉生夢死,不知有沒有過話本里的鏡花水月般的奇遇。
阿蘇進來初始,鼻頭已有不適。
她忍著穿過了院子。
剛出院子,便碰上幾位面生的宮人,瞧她們的服飾,素青襦裙白底小衫,是剛進來的新人。阿蘇怕迎面碰上,側了身躲在半開的門后。
新來的小宮女對宮里的一切都好奇得很,趁著周圍沒有管事的姑姑,你一言我一語的好似早春的麻雀。
“你們看見了沒有?剛剛老遠看了一眼,真的好生威風。”
“看見了!我也有偷偷地瞄了眼,太后娘娘身邊得寵的果真不一樣,那衣裳金閃閃的。”
“我聽文學館那邊的姐姐說,如果能通過考試,可以先從小女史當起,若是辦事利落,能得上邊的人賞識,就能一步一步地爬上去,終有一日也能當一局之主。到時候說不定也有崔尚儀的威風。”
“是是是,等你有崔尚儀的威風了,到了年齡再放出宮,長安城的青年才俊都等著你挑。”
……
小宮女們吃吃地笑。
待她們走遠了,阿蘇才門后走出,心中微微詫異。
崔尚儀以前在掖庭宮吃過苦,熬出頭后,便極少來掖庭宮這邊。今個兒剛來的新宮女能老遠瞧上一眼,想來崔尚儀是進了掖庭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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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蘇也沒有多想,她還有正事要做。
她今日要去的并非當初安寶林所住的屋子,碧玉墜子不過是個措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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掖庭宮一分為三。
女史們沒有品階,住的也是掖庭宮,不過待遇倒是比尋常宮人要好一些,有一個供女史們住的院落。如今是白天,女史們都去六局當差了,院落里安安靜靜的,偶爾能聞蟲鳴。
她徑直走到東邊的廂房。
門并未落鎖,省了她開鎖的功夫。
她左望望右瞧瞧,確定沒人了再推開房門,輕手輕腳地進了去,倒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又或許是若彩所說的鬧鬼,讓她總覺得背后有一雙陰惻惻的眼睛。
幸好她不信鬼神,更不懼鬼神,略略一想便拋之腦后。
喜珠死得蹊蹺。
想來是知道了什么秘密才被滅口的。她一開始便不信喜珠的死是意外,可在宮里沒有權力唯一能做的便是明哲保身。但現在不同,喜珠若是知道了秘密被滅口那也就罷了,謝司籍卻想縱火燒死她。
謝司籍又是崔尚儀的左右臂膀,謝司籍這般做,她不得不往更深一層思考。
比如,藏書閣縱火一事,崔尚儀在其中又是否有參與?
喜珠到底是知道了什么秘密?
與誰有關?
又為何能與她扯上關系?
種種疑問逼得她不得不冒著危險來掖庭宮一趟。
聽松說喜珠那陣子經常一驚一乍的,估摸著是已經有人對她下過手,卻沒有成功。不然以喜珠那般粗的神經,也不至于害怕成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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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蘇仔細環望周遭。
約摸是因為鬧鬼的緣故,這兒好一陣子沒人住,尚食局的兩位女史東西也搬走了,屋里空蕩蕩的。兩邊各有一個黃梨木柜子,因著許久沒人用,青銅扣手那兒生了些許灰塵。
喜珠的東西早已被聽松收拾了一遍,所有細軟都一并還給了她宮外的爹娘。
她一寸一寸地檢查著,不愿放過半分線索。
女史們三人一屋,東西北角各有一床榻。
喜珠的是南塌,靠窗。
榻上只剩一塊木板子,孤零零的,一眼就能望盡。她伸手敲了敲,也沒發現什么特殊之處,旋即又在屋里轉了圈,里里外外都摸了一遍。
……可惜沒什么新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