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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湘蘭抓著他的手腕,緊張得連指甲都陷了進去。秦盞大氣不敢出,只能在心里呼痛。
透過樹根的間隙,他瞟見一面飄飛的黑旗。那旗雙面全黑,沒有任何圖騰,卻透出一股莫名的震懾之氣。洛湘蘭湊近了些也看清了那面旗,轉過頭來對秦盞做了個苦瓜臉,用唇語道:“黑旗會?!?
黑旗會?
秦盞左思右想,記起當年常師父講太/祖皇帝開國的那段歷史時曾提過,卻只是驚鴻一影,疏忽而逝。這是一個極富盛名的江湖組織,干的是替天行道殺貪官的大義之事,也算是綠林好漢。秦盞隱隱記得他曾演過講述這段歷史的《赤衣鬼》一折,當年祁云國里人人盡知的殺手赤衣鬼姬曉隸屬于這個組織,卻真的記不起黑旗會有什么大功大德,因為它和赤衣鬼一樣,都是些飄渺的江湖傳說罷了。
而他還沒想出個所以然,卻聽得頭頂上方有個老人聲音說了話:“樹里藏著的小崽子,是準備爛在里邊兒天長地久么?”
那聲音嘶啞而有力,像是銹蝕卻仍能汲血的長劍。
秦盞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喊自己和洛湘蘭,他一瞬間戰栗起來,洛湘蘭也驚慌地看著他,兩人還在糾結到底顯不顯身形,正上方卻突然刺出了一把閃著寒光的利刃!
秦盞硬生生把到嘴邊的尖叫壓了下去,心一橫想著出去就出去。他正要往外爬,洛湘蘭又一把拽住他的手腕,狠狠把他往樹洞深處摔去。
脊柱撞上樹干,鈍痛之間頭暈腦脹。秦盞清醒過來的時候已不見了洛湘蘭身影,只聽得頭頂那老人呵呵地笑起來:“一個小女孩,弄不出剛才那么大的動靜吧?”
“又不是千金小姐,手勁兒大點怎么啦?”是湘蘭的聲音,還是那么脆生生的。
“哦?”老人的語氣有趣起來,“還是個牙尖嘴利的主兒?”
洛湘蘭沒有再回答,想必是偷偷握緊了匕首。
“那既然樹洞里沒人了,咱黑旗會的兄弟又缺柴火,不如大家拆了這樹根,帶回去烤徐元策養的豬?。俊?
又是一柄利刃迎面刺下,秦盞跌跌撞撞地躲開,腳一崴竟跌出了樹洞。他從眩暈之中抬起頭來,瞅見一雙虎皮靴。
四周持劍的男人們哄堂大笑,虎皮靴的主人提著劍撩開秦盞四散的長發,高聲宣布:“又是個水靈靈的小姑娘喲!”
“死老頭你給我放開他!”一旁的洛湘蘭沉不住氣拔了刀,“你敢動他一根毫毛——”
“別激動啊別激動姑娘。”穿虎皮靴的白須老人悠哉悠哉地收了長劍,抿著唇笑,“這么好看的小姑娘,我洪子越自然是狠不下心來讓人家香消玉殞的……”
秦盞覺得自己需要解釋些什么:“我……”
又是一陣哄笑,自稱洪子越的老人瞇著眼打量他:“喲!是個帶/把/的!”
“死老頭你鬧夠沒有???”洛湘蘭怒了,“樹根讓給你們我們不躲了!讓我們走!”
洪子越聽著“死老頭”的稱呼卻并不生氣,他偏偏頭看洛湘蘭:“小姑娘等不及和她小姑娘一樣的情郎私奔了嗎?”
“你!”洛湘蘭瞪圓了眼,揮著刀要沖上來,卻被圍上來的手下擋住了。她只好在人墻之后對洪子越做鬼臉,比出罵人的手勢。
“我們不是……”地上的秦盞頂著一張紅透的臉,試圖幫助洛湘蘭辯解。白須老人彎下腰去轉著秦盞看了一圈兒,捻了捻他從斗篷底下瀉出的蝶翼,笑道:“是個骨蝶?怪不得長得那么娘氣!”
老人看完了,直起身來,眼珠子一轉,卻沒能說出兩人期待的話。
“咱們黑旗會啊……從來沒有過放人的道理?!崩先诵ξ卣f,“都是些大老粗,偶爾也需要水靈靈的小姑娘對吧?”
“鹿尋城主徐元策的豬你都可以烤了,他那里可不僅有水靈靈的小姑娘!”洛湘蘭真急了,她在人墻之后伸著脖子叫喊,“我們倆只是路過的旅人而已!”
“綁上,回營!”
白須老人下了命令,笑意從眼里隱去,顯出鷹一般銳利的眼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