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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無法長相廝守,那就珍惜余下的每一刻,做盡有情人間的快樂事。
從前怎樣,將來如何,都已不重要了。
四月末的時候,江夏郡一座礦井坍塌,埋壓了近百名勞工,連帶著旁邊的冶鐵造作局也失火,傷亡慘重。消息傳到京城,拓跋泰震怒,當即下旨革職郡守及一干人等,盡數押解回京受審,又派出御史去往江夏郡調查并撫恤。
同時,房英蓮也帶了繡衣使暗中前往。
朝堂烏云密布,后宮也氣氛沉悶,拓跋泰已經好幾日獨宿于紫宸殿了。
“怎么樣?好看么?”
崔晚晚在穿衣鏡前轉圈,她身上是新制的胡服,翻領對襟,窄袖收腰,英姿颯爽又不失嬌娥柔美。
“好看。”佛蘭幫她整理了一下衣擺,笑著說,“娘子近來豐腴了些,也長高了?!?
“啊,我胖了嗎?”崔晚晚緊張,雙手掐著自己的腰比劃,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金雪銀霜在旁偷笑,崔晚晚見狀更惱怒,命令道:“以后不許再端宵夜來?!?
“可是,”金雪歪著腦袋十分為難,“娘娘昨兒個才吩咐奴婢每天晚上都做一碗甜羹給您吃。”懿旨前后不一,她該如何是好?
佛蘭也打趣:“朝令夕改——”
眼看崔晚晚又要炸毛,銀霜連忙打圓場:“娘娘如今不胖不瘦剛剛好,瞧這衣裳多合身?!?
午時過后,崔晚晚去往前朝,在紫宸殿外等了快一個時辰才見到幾位朝臣退出來,各個面色不虞,估計挨了不少訓斥。
她隨后進殿,拓跋泰正伏案看折子,聽聞腳步以為是福全來請膳,頭也不抬地說:“朕不餓?!?
香風襲來,崔晚晚抽走朱筆,嗔道:“陛下是要辟谷不成?”
“你怎來了?”乍見是她,拓跋泰面露驚喜,伸手去牽。
“我若不來,還不知道你打算餐風飲露當神仙。”
崔晚晚噘著嘴,硬把他拉到膳桌前按著坐下,她盛飯夾菜堆了滿滿一碗,連同筷子一齊塞進他手中。
“快吃?!?
方才不覺餓,可美人秀色可餐又大獻殷勤,拓跋泰忽覺饑腸轆轆,一邊吃一邊笑眼看她:“今日這般乖巧?”
“陛下覺得臣妾侍奉得好不好?”崔晚晚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狐貍。
“不錯?!?
拓跋泰用了膳,習慣喝一盞顧渚紫筍,崔晚晚親自煮了茶奉給他,討好意味十足。
“說罷,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滿足了口腹之欲,他格外好說話。
“我想買些東西。”
買何物值得她這般做低伏???莫非是什么價值連城的稀世珍寶,連長安殿都拿不出足夠的錢?
他頗有豪擲千金只博美人一笑的氣魄,大方點頭:“買?!?
“君無戲言?!贝尥硗砹⒓刺统鲆幻督痫炁倪M他手心,“我買郎君一日光陰。”
第66章 尋歡  鄉下人褚表哥。
大魏實行宵禁, 尋常百姓在暮鼓晨鐘之間不得隨意走動,犯禁之人受鞭笞五十。但京城里卻有個極為特殊的地方,華燈初上時分方才熱鬧起來, 直至子夜人聲鼎沸, 堪稱不夜不眠城。
這就是平康里。
天黑之后,崔晚晚與拓跋泰乘馬車悄悄出宮。
“郎君從前都是跟誰一起喝花酒?鄧將軍還是白將軍?”
崔晚晚撩起車簾看外面, 只見街道兩側家家關門鎖戶,行人也寥寥無幾。于是她放下簾子,跟身旁男人說話。
“不曾喝過?!彼鸬?。
“不曾?”崔晚晚驚訝,滿目狐疑, “你騙我,哪兒有男人不喝花酒的。”
就拿家里兩個兄長來說,崔浩生性風流,常年流連青樓楚館自不必說, 而崔衍雖然潔身自好, 但也免不了應酬交際,偶爾要逢場作戲一二。
“真的沒有?!蓖匕咸┙忉? “一年大半時間都在軍營,要不就是打仗, 活不活得下來都是未知之數,哪兒有功夫做這些。”
王孫子弟紙醉金迷,邊關將士浴血奮戰, 兩相對照何其諷刺。
崔晚晚又問:“那你打完仗做什么?有什么消遣?”
“替陣亡的將士收尸, 報喪安撫親眷,然后養傷、練兵,等待下一次開戰?!?
循環往復,周而復始。
邊關獵獵風沙磨礪出來的兒郎, 不似京中王孫溫柔多情,但卻比他們多了熱血與硬骨。
假如他在王府平安長大,哪兒會過這樣的苦日子?必是年少輕狂,醉酒放歌。
崔晚晚一方面心疼他從前太苦,一方面又慶幸正是那些艱難歲月,才成就了如今的拓跋泰,成就了她最好的郎君。
車外漸漸熱鬧起來,平康里到了。
崔晚晚雀躍拉他:“今日帶你大開眼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