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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泰揶揄:“小碗以后用不著偷青梅了?!?
“才不是我偷的,是郎君偷的?!贝尥硗硪羞M他懷里,雙臂環腰,昂首嬌嗔,“等我想吃的時候,你要給我摘。”
“好?!?
還有一棵櫻桃樹,掛果的樹被整株移栽過來,如今枝頭紅綴,宛如瑪瑙。
“郎君可知,櫻桃為何又名含桃?”
崔晚晚站在樹下,紅綠濃艷卻不及她容顏三分,她墊腳仰頭,夠著枝頭一串櫻桃,用口銜下,轉而送去給拓跋泰。
牙齒咬破柔軟的果皮,軟甜四溢。含桃含桃,原來是美人口含櫻桃。
“這回的總不酸了吧?”崔晚晚歪著頭笑,“陛下覺得是青梅好吃,還是櫻桃好吃?”
又挖坑給他跳。如今一提到“青梅”二字,拓跋泰腦中的弦瞬間緊繃,回答得萬分謹慎,否則又是一場醋海翻波。
“青梅也好,櫻桃也好,”他俯身在她唇上狠狠輾磨,“都不及晚晚好吃?!?
崔晚晚對這個回答還算滿意,耳鬢廝磨一番,兩人牽手坐到葡萄架下。此時藤蔓尚未長成氣候,軟綠細細攀附在架子上,還稚嫩得緊。
“曬?!?
崔晚晚嫌陽光灼熱照著了臉,于是把拓跋泰推過去擋住,自己則縮進他的陰影里。
“鵪鶉樣兒。”拓跋泰見狀打趣。
“陛下羽翼豐滿,理應為臣妾這樣的雛鳥遮風擋雨?!?
“誰家的雛鳥有你那么兇?腰斬大臣,沉塘嬪妃,眼睛都不眨一下。”
崔晚晚“騰”一下坐直,美眸瞪起:“他們先欺負人,還不許我還手了?”
“朕不是這意思?!蓖匕咸﹪@了口氣,伸手撫上她臉頰,“朕不想你臟了自己的手,凡事有朕,你只管開開心心的就好。”
他眼中的疼惜不是作假,崔晚晚與之對視,有些想哭。
“可我也想你開心,但你總是瞞著我。”她吸吸鼻子,“那個被杖斃的宮人說了我什么?惹你發那么大的火?你還不告訴我?!?
拓跋泰搖頭:“虛妄之言罷了,不用理會?!?
“哼,你不說我也猜得到,左不過是拿我的從前說事。”崔晚晚垂眸,咬了咬唇,“其實,以前我……”
她正要敞開心扉一訴衷腸,余光卻瞥見福全匆匆而來,站在不遠處踟躕,神情肅重,她只好把話咽回去,喊他過來。
“大監有何事?”
福全上前稟告:“方才太傅府前來報喪,江世子病故了?!?
江恒死了?
不僅是崔晚晚詫異,拓跋泰也大為意外。
江恒患有先天不足之癥,雖然無法根治,但只要長期細心調養,應該是性命無虞的。江肅唯有此子,一直以來都金尊玉貴地養著他,斷不會缺醫少藥,甚至要尋龍肝鳳髓也不在話下。雖說如今江家失了勢,但爵位仍在,拓跋泰也沒有苛待他們,這個節骨眼上江恒怎么就病逝了?
福全斟酌詢問:“陛下是否賜奠?”
通常朝臣去世,皇帝都是遣官賜茶酒以表哀悼之意,但江家地位特殊,江恒又是拓跋泰義兄,就算是作表面功夫,天子也應該表現出親厚之意。
拓跋泰沉默半晌:“朕去一趟。”
太傅府已設好靈堂,大門口掛上白幡,陰陽先生與做法事的僧人也都到齊,各自寫殃書、念經超度。
得知天子親臨賜奠,江府上下慌忙接駕,所有子孫族人跪迎大門外。只是不見江肅,他一把年紀卻遇上白發人送黑發人這等悲事,實在是受不了打擊,暈厥病倒了。
來之前拓跋泰換了素服,還親手帶了一壇酒。
不管與江肅之間有怎樣的恩怨,對于江恒,拓跋泰確實是把他當兄長看待的。
從前還在安樂王府的時候兩人就相識了,江恒自幼體弱,無法如常人那般奔跑跳躍,在其他男童上躥下跳爬樹翻|墻的時候,他都是靜坐一旁默默關注,提醒眾人小心別摔下來。他小小年紀已是十分老成,性子也很溫和。
安樂王府出事幾年之后,拓跋泰又輾轉到了江家,此時江恒已是十五歲的少年。江肅身為元帥軍務繁忙,雖然擔著義父之名,實則無暇顧及府中之事,而他續弦的夫人也年紀尚輕,自己還有個幼女要養,怎么管得了拓跋泰這個半大小子?所以在江家的那幾年,其實是江恒照顧他的衣食住行,也教他讀書認字。
拓跋泰自認親緣寡淡,加之見多了世間骯臟齷齪,早已是郎心如鐵。但他也恩怨分明,所以胡夏一戰后仍然給了江肅體面和機會,其實這是看在江恒的面子上。
如今江恒去了……
拓跋泰有種失去兄長摯友的悲切之感。
他拎著酒徑直走入靈堂,中央一口黑色棺木,江恒靜靜躺在其中,仿佛只是睡著了。
“陛下,請上座。”
江府的管家來請他入座。圣駕親臨已是殊禮,不可能讓天子跪拜吊唁,所以一般都是坐著奠酒。
拓跋泰揮手:“退下。”
管家遵旨,趕緊讓哭靈的人全都退出去。
……
半個多時辰拓跋泰才走出來,攜著一身酒氣,眸底微微泛紅。
這時江府家奴通過福全稟告,說江肅請圣上前去說話。這本是逾矩,哪里有臣子不動讓天子動的道理?但拓跋泰覺得江肅歷經喪子之痛,如今正是悲痛欲絕之際,便也沒有計較,隨著奴仆去往后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