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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在前面料理喪事,江府后院顯得極為冷清,奴仆引著天子及隨行侍衛來到一處小樓,躬身道:“主家就在里面。”
如今拓跋泰倒不怕江肅有什么小動作,他留福全等人侯在外面,兀自進入小樓。一樓無人,他踩著臺階往上。
閣樓窗戶緊閉,光線昏暗,乍一到此眼睛不適,拓跋泰緩了緩才看見屏風后面有個人影,但朦朦朧朧瞧不真切。
空氣中彌漫著若有若無的女子香氛。
他遲疑一瞬,轉身欲走。
那人卻從屏風后跑出來,從后緊緊抱住他。
“阿泰!”
第61章 胭脂  小碗是朕的,朕也是小……
閣樓之中。
“放手。”拓跋泰壓低聲音命令, 透著不悅。
韋清眉搖頭,愈發摟緊了他,輕聲嗚咽:“你不要走……阿泰, 別丟下我。”
拓跋泰皺眉:“有話好好說, 你先放開。”
韋清眉哭著說:“你不走,我就放開。”
“……好。”
韋清眉這才緩緩松開, 拓跋泰急忙跨出一步拉開距離,隨即轉身看她。
只見韋清眉一身素白孝服,襯得她愈發弱不禁風,我見猶憐。她臉頰淚痕未干, 抬起頭楚楚可憐:“阿泰,我們許久未見了,我很掛念你。”
拓跋泰不知如何接話,只是一味沉默。
“你過得還好吧?”韋清眉輕拭眼角, 見他不語, 擠出一抹苦笑,“你應是好的, 身邊有那么多佳人相伴,又還打了勝仗。阿泰, 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拓跋泰這才開口:“沒有。”
韋清眉把姿態放得極低:“你生我氣也是應該,那個時候我差點就害慘了你……”
“都過去了,你也是被人利用。”拓跋泰心中騰起焦躁, 無意再與她耗下去, “朕今日專程前來祭奠兄長,其他事不必提了,還請嫂嫂節哀。”
“嫂嫂?”
韋清眉一副受傷表情,抬眼盡是悲痛:“事到如今你還喊我嫂嫂?”她手捂胸口, 含淚質問,“阿泰,難道你不知我心里的人是誰?!”
拓跋泰默了默,對她的質問避而不答,只是道:“江恒是朕義兄,你嫁予他,自然是嫂嫂。”
“呵呵——”韋清眉自嘲輕笑兩聲,定定看他,“你說我被人利用,那你可知,我是自愿的。”
當初雖是江肅設局,可那碗湯是韋清眉親手帶進宮的,她當真一無所知嗎?彼時拓跋泰不愿深究,之后也不再過問,已經給足了她顏面。
可韋清眉不想要這樣粉飾太平的體面,她要親手撕碎這層比紙還薄的遮羞布,把他不愿面對的真相剖出來,哪怕血淋淋的。
“阿泰,你不要自欺欺人了。”韋清眉緩緩上前,柔情似水,“從前的日子你都忘了嗎?那個時候……”
她說了很多十四五歲的事情,少年男女間萌芽出稚嫩的情愫,仿佛是世間最美好的記憶。
似是陷入回憶,拓跋泰站定不動,垂眸看她靠近。
“其實我一直都在等你。”見他沒有拒絕,韋清眉愈發大膽,輕解羅裳投懷送抱。空氣寒涼,肌膚外露的她微微顫栗,含羞帶澀地倚到他胸前:“我還是干干凈凈的,一直為你留著。”
“我不要什么名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
崔晚晚在長安殿等至夜深也不見拓跋泰回來,實在熬不住了才去睡,迷迷糊糊之際,察覺有人輕輕躺到身側。
她閉著眼翻身過去摟住來人,鼻尖是他沐浴后的清冽氣味,她咕噥道:“怎么才回來……”說著往他懷里拱了拱。
“有些事耽擱了。”拓跋泰一句略過,拍拍她的背,“快睡吧。”
有他在旁,崔晚晚倍感踏實,很快便睡沉了。
翌日無朝會,但崔晚晚起來便不見拓跋泰,一打聽方知他已出宮去了江府。
佛蘭正在為崔晚晚梳頭,兩人私下閑聊沒什么忌諱。佛蘭道:“陛下平日瞧著冷,人也嚴厲,待江世子倒是有幾分情誼。”
“他是面冷心熱。”崔晚晚在妝奩里挑揀一番,選了根極素凈的玉簪遞給佛蘭,“戴這個吧,不要太花哨了。”
佛蘭接過玉簪微微一笑:“娘子也面冷心熱。”
這般相互扶持心意相通,多少尋常夫妻都做不到,深宮中的這兩人卻做得極好。
這時,銀霜捧著一套衣裳進來,臉色不大好。
“娘娘。”銀霜跪在地上,把手中衣物攤開示意崔晚晚看。
是一套男子素色常服,放眼整個長安殿,只有拓跋泰才穿這樣的衣裳。
衣襟處有塊指甲蓋大小的胭脂印,極淺極淡,同時衣裳還攜了一縷女子香味。
佛蘭擰眉問道:“怎么回事?”
銀霜解釋:“昨夜陛下回來沐浴,換下了這套衣裳,本來奴婢今日是要拿去浣衣局的,但發現了這些。”她說得含蓄,但誰都知道昨日圣上出宮賜奠,試問怎么會沾染上其他女子的胭脂香氣?
除非他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