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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肅臉色清白,事已至此也只能硬撐頭皮堅持道:“韋氏入宮請安,一夜未歸,老臣也是關心則亂,情急之下才冒犯了陛下。”
“韋氏?”崔晚晚略微思忖,恍然大悟道:“原來昨天那個犯病的瘋女人,是你兒媳呀。”
她喊福全去把韋氏帶出來,只見韋清眉被五花大綁,嘴也被塞著,衣裳破損,臉上還殘留著耳光印。她使勁瞪大眼,嘴里“嗚嗚”想說話,看起來是有些瘋癲模樣。
崔晚晚解釋道:“昨日她來請安,陛下與我正在用膳,便沒有傳召。聽人說她帶了些吃的想呈給陛下,但這不合規矩,于是我命人讓她自個兒吃了。”說完她一拍手掌,拔高聲音,“哪曉得她就突然發病了!瘋瘋癲癲扯著侍衛求歡,還自褪衣衫……真是沒眼看。我估摸著這就是傳聞中的花癡病了,害怕她傷人傷己,于是命人綁起來關好,也不知這會兒恢復沒有。”
“正好太醫也來了,不若喊他瞧瞧,有病嘛,早些治。太傅大人,你說對不對?”
江肅如今騎虎難下,打碎了牙也只得往肚子咽,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多謝娘娘美意,不敢勞煩太醫,臣自會帶她回去好生醫治。”
“如此甚好。”
崔晚晚一臉欣慰笑意,轉頭見到房牧山,頗討厭此人總是添亂以及火上澆油,便說道:“房將軍方才說御賜什么帽?”
“陛下,既然房將軍喜歡,您就賞他一頂好了,省得他總惦記。”
話音一落,在場之人忍不住發笑,連福全都沒能忍住。
房牧山是個炮仗一點就燃,破口大罵:“你這妖女胡說八道!你才給人戴綠帽子!”
只見拓跋泰突然暴起,拔劍就朝房牧山刺去,房牧山躲避不及,竟被劃破了左臉。
“陛下息怒!”
眾人也不敢上前阻攔,連忙下跪。
房牧山一抹火辣辣的臉,氣得眼斜鼻歪,更變本加厲道:“老子有說錯?不過是雙破鞋——”
“房牧山!”
拓跋泰怒喝一聲,把劍架在他脖子上,寒目凝視,威脅道:“再說一個字,朕宰了你。”
房牧山憋紅一張臉,終于閉上嘴。
“拓跋先祖乃鮮卑人,鮮卑人本就有弟繼兄妻之俗。”拓跋泰擲地有聲,“若朕再聽到誰談論貴妃從前如何,便要他人頭落地。”
鬧劇草草收場,幾方勉強維持面上的君臣之誼,拓跋泰擺出一副大方不計較的賢君姿態,與眾人又到書房商議國事,也算是給江肅一個臺階下。
直至午時過后,拓跋泰才又回到寢殿,見佛蘭捧著衣物等在外面,便知那小壞蛋還在睡。
“先傳膳,朕喊她起來。”
拓跋泰接過衣物,徑直去帳中撈人。
崔晚晚把自己裹成一條蠶似的,縮在龍床里側一動不動。拓跋泰俯身咬耳:“還睡?”
“胖蠶”拱了拱,然后把頭縮進了被子里。
“起來吃了東西再睡。”拓跋泰干脆把手伸進被窩去拉她,這下可捅了馬蜂窩。崔晚晚起床氣大得很,小腿用力一蹬,掀開被子撒氣。
“你吵死了!煩不煩!”
福全在外聽見暗自咂舌,不禁擔憂一會兒龍顏大怒,他該如何是好。反觀佛蘭一派鎮靜沉穩,見怪不怪了。
“好好好,是朕煩。”拓跋泰好脾氣地認錯,要去給她披上衣衫,這才看見瑩白肌膚上的紅痕紫印,不禁臉頰一紅,手也停在半空中。
崔晚晚隨著他的視線看自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瞧你干的好事!”罵人還不解氣,抓起被褥軟枕都往他身上砸。
拓跋泰也不躲,等她扔完把人摟進懷中,密密的吻落下來。崔晚晚被親得發軟,這才收起利爪,乖巧靠在他胸口,嬌氣埋怨:“你這人最壞,盡會欺負我。”
拓跋泰低低發笑,愈發收緊了臂膀,大有要把人箍進血肉的架勢。他道:“那也是你愿意讓我欺負。”
若她不愿,又怎么會來這一出李代桃僵,幫他化解今日困局?
“哼,陛下可真會招蜂引蝶。”崔晚晚酸溜溜地說,“看來不止是我,多得是女人想要和您結一段露水情緣呢。”
拓跋泰屈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口無遮攔。”
想起昨日種種以及韋清眉,他略有悵惘,嘆道:“也是朕一時大意,總覺得從前……罷了,話說回來,你又是如何得知?竟還及時趕來。”
“陛下莫不是以為我這個先帝貴妃是白撿來的吧。入宮三載有余,我若是沒點自保手段,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您的宏圖霸業要籠絡人心,我想在后宮多活些時日,也要養些自己人。”
“韋氏進宮我便知曉了,不過我可不是特意來捉奸的,我只是來送畫。哪曉得看了這么一出大戲,嘖嘖。”崔晚晚損起人來可不會嘴下留情,“干脆排出新戲,改天請姓江的來看看,戲名就叫‘一枝紅杏出墻來’吧。”
拓跋泰大笑不已。
二人用過了膳,崔晚晚便一直喊腰酸腿軟,又嫌龍床太硬不好睡,非得要回去。拓跋泰擰不過她,只得妥協。
福全早已讓人備下輦轎,佛蘭攙著崔晚晚坐上去,只見她如被雨打過的嬌花一般,柔柔弱弱道:“大監回去吧,替我向陛下謝恩。”
說罷示意起轎,悠悠走了。
福全折返回了御書房,拓跋泰正在寫字,見他隨口一問:“回去了?”
“回陛下,娘娘已經乘輦走了。娘娘還說,謝主隆恩。”
“她謝朕?不罵朕便不錯了。”
拓跋泰笑著說了一句,突然瞧見御案上的那卷江山圖,頓時反應過來有詐,連忙吩咐:“快讓人去攔著她出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