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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慢了,夏沐石睜開眼,用力把手臂上扎著的針拔掉,對寧遠橋說:“寧叔叔,給我一個注射器。”
寧遠橋眼睛瞪大,揮開他伸出的手:“你瘋了!根本不行!”
“可以,沒有時間了,拖得越久越難找到,來吧。”夏沐石聲音聽起來虛弱但冷靜,不過寧遠橋卻覺得他肯定是瘋了,他憤然的說:“救人很重要!但是,你不能真的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我可以的,給我吧。”夏沐石又將手伸過去,見寧遠僑仍然不理他,便自己撐著扶手站起來,走去柜子,“那我自己來。”
“你!”寧遠橋氣結,隨后放棄的幾步疾走過去,“嘩啦”一聲拉開柜子,抓了一個注射器丟給夏沐石,“給你!你自己弄吧!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死!”
夏沐石低頭笑了笑,撕開注射器的包裝袋,對著寧遠橋的背影低聲說:“謝謝。”他將注射器注滿,扎進自己的手臂,咬了咬牙用力迅速推進去。
像在火焰中潑進汽油,一瞬間夏沐石感覺整個身體的血液似乎都被烈焰吞噬,身體似乎已經不復存在,痛楚直接撕裂靈魂,他終于忍不住慘叫了一聲:“啊!!”
一瞬間空氣似乎凝滯,本來背對著他不忍看他的寧遠橋猛地回過頭看他,卻發現背后空蕩蕩的,明晃晃的白熾燈刺眼的照著,整個地下室只有他自己一個人,哪里還有夏沐石的身影。
似乎只是眨眼的瞬間,當劇痛稍稍緩解,夏沐石從混沌中清醒,才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寧致遠家的地下室,而是到了一個黑暗的房間。
他眨眨眼,用力的甩了甩疼痛欲裂的頭顱,眼睛逐漸適應黑暗,這才發現這似乎是一間臥室。黑暗的房間里靠墻放著一張小床,另一邊立著一個孤獨的矮柜,連桌椅都沒有,簡直就像是囚徒的監牢一樣寒酸。夏沐石扭過頭,是了,連窗戶都焊接這防盜網,和牢房沒有區別。
夏沐石無力的垂下頭,這地方,簡直再熟悉不過,他曾在這里渡過了十多年。在母親死后,黑暗、冰冷、孤獨、痛楚相伴的十年,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會來到這里。
他用手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這時,房間的門卻在黑暗中悄無聲息的打開了。夏沐石看到少年時的自己,手里拿著藥盒和水杯走近來。他也許看到了他,但卻仿佛當夏沐石是空氣一般毫不理會,腳步的頻率都沒有半點變化的走到自己的床前,坐下,打開藥盒,把藥喝進去,然后躺在床上。
夏沐石有些悲哀的看著少年時的自己,時間已經流逝,過去所留下的傷痕卻永遠也不能抹平了。不再看那床上的少年,他閉上眼睛,繼續感受林瑯的氣息。
這時床上的少年卻仿佛感覺到了什么,突然從床上坐起來,將床頭的電燈開關打開,慘白的燈光一瞬間填滿空蕩的屋子。他就那樣赤著腳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條黑暗的街。
夏沐石也緩緩站起來,走到他的身后,目光追隨著少年時的他。外面只是一條黑暗的巷子,影影棟棟的立著些孤單的房子,全部都黑著燈,如同與暗夜融為一體。他看到少年微微抬起頭,他是在看天上。
夏沐石站的離他近了些,透過窗子,他看到天上掛著一輪暗紅色的月亮。奇怪,明明有月亮,為什么這么黑?
在小巷子的盡頭,由遠及近傳來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似乎是一個小孩子在奔跑。離得近了,可以看到那小小的黑影手中還握著一支快要沒電的昏黃的手電筒。小孩子的腳步有些凌亂和急促,可能是有點害怕。
這么晚了,怎么會有小孩子一個人過這么黑的小巷子呢?
終于,那個小孩子很近了,她站到了夏沐石臥室中燈光投出的那一小片光影中。這是個大約五六歲的小女孩,扎著羊角辮,一雙黝黑明亮的大眼睛,正眼巴巴的看著站在窗口的,少年時的夏沐石。
奇怪,明明是他們所在屋子才是明亮的,但夏沐石卻覺得這小女孩身上似乎散發著溫潤的,彷如月光一般的光明,使得她整個人都仿佛包裹著月光中熠熠生輝。
“她是月亮嗎?”他聽到少年輕輕地說。
不,她是林瑯。夏沐石在心中對自己說,原來是那一天,林瑯第一次出現在他生命里,雖然只如曇花一現。
眼前的燈光突然熄滅,夏沐石來到了一條熙熙攘攘的馬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