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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紅做了個夢,夢見自己是一個快要溺水的人,一直在追著一個氣球,可怎么也追不上,眼睜睜的看著它飄啊飄啊,越飛越遠,她吸了一口氣,忽然覺著,累了。
朱紅累了,大伙兒誰都看得出來。往日一天只睡三五個鐘頭,一覺起來比誰都精神,一對大眼睛紅的跟兔子似的,一瞪起來,滿是精氣神兒。可這幾日,頭發也亂了,目光也渙散了,加上前幾個月的減肥成效,現在就像是一個行走的喪尸,所到之處,散發著一股憂郁地方氣息。
不光如此,從前多睡一分鐘都覺著罪惡的她,現在好像成了睡神的代言人,晚上睡,白天也睡,下課睡,上課也打著瞌睡,一個星期以來,也不知道吃了多少根各科老師的粉筆頭,只要她一躺下,馬尾辮上總是有幾撮粉筆灰,可打也打了,罵也罵了,仍是毫無作用,成績急轉直下,一路從班級穩穩的第一名直降到了十名開外,把芋頭和羅忠誠急的團團轉。
“都怪我,那天我要是中午不跟她大聲說話,想來也不會被教導主任發現,MP4就不會被沒收,我真是的,”芋頭越想越后悔,手不住的抓著衣角,眼淚汪汪的看著羅忠誠,說道“怎么辦,參賽名單也已經定了,里面可沒有朱紅,MP4被沒收了,可惜她連動作都還沒記熟了,白白練了兩年,到頭來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羅忠誠皺著眉頭,說道“這事兒也不能全怪你,我們只管想想有什么解決的辦法,”芋頭撲閃著大眼睛,問道“那你有什么法子。”
羅忠誠一摸腦袋,說道“辦法么,倒是有,”他神神秘秘的一招手,芋頭心里罵道“這前后左右都沒人,有話不能直說么,裝什么大尾巴狼,”不過心里畢竟指望著這只瘦猴有什么高招,也只得陪著他演戲,將身體湊過去聽著,
只聽羅忠誠說道“法子么,我想到了上中下三個。目的就是讓朱紅既能振作精神,又能夠提高成績,”芋頭急的火燒眉毛,催著他快說,
“上策就是,既然MP4已經被沒收了,看如今這情形,既然馮教練已經定下了名單,那在想翻身可就太難了。與其到時候失望,不如現在就放棄,趁早斷了這個念想,回頭好好讀書,按照她的智力和努力,不說是清華北大,好歹也能考個全國知名的高校,以后找個好工作,掙大錢再回頭看看,也許這些個破事兒早就不值一提了呢。”
芋頭聽了羅忠誠的話,一會兒點頭,一會兒搖頭,自個兒尋思了半響,慢慢說道:“可掙了大錢就不會有遺憾么,若是自己明明可以追求的,卻放棄,明明可以靠近的,卻遠離,那么就算日后活在金山銀山里,又有什么意思。”她說著說著,慢慢垂下了眼簾,羅忠臣低頭從下往上的瞧她,說道“正說著朱紅,你激動什么,是不是觸到了你的什么傷心事?”他哪里知道,最近芋頭心里難過急了,朱紅被沒收了MP4,自己怎么也逃不了干系,而且自從打從實習老師小艾那兒了解了師范大學的錄取分數線,不論是哪一年的,都比她如今的成績高出了不少,更別提如今物理化學越發難了,她和朱紅一樣,現實像是一條河,她們在這頭,夢想在那頭,而渡河的船呢,被砸了個窟窿,正漏水呢。
芋頭把頭轉過一邊,佯裝做無事,說道“她已經付出了這么多,只剩下這一個月了。不如拼到了最后,就算是沒能參加比賽,也終究算是對得起自己了。你說說,還有什么別的辦法沒有。”
羅忠誠說道“辦法,當然是有,中策就是我們去找教練老師,求她允許朱紅參加比賽?”
芋頭一聽這話,連聲叫好,他們這些日子每日看見朱紅從訓練館里進進出出,早就摸清了馮教練的時間,趁著晚自習還沒開始,兩個人偷偷溜進了訓練房,抓住馮教練一通苦求,芋頭更是聲淚俱下,抓著袖子不肯放手,眼淚鼻涕抹著她一身。
話說馮教練雖說長了個近一米八的大個兒,外加公鴨嗓,可畢竟是個女人,一把年級了連個對象也沒有,這日正急匆匆的要去相親,一雙高跟鞋就像是里頭長了刺兒,跟自己40號的大腳板叫囂,路上又遇見這兩只攔路虎,一時間又急又氣,罵道“我就是一個窮打工的,有多少個學生能在省里拿獎,到時候我的獎金就有多少。我不是活菩薩,就算是我大發慈悲讓朱紅去參賽,到時候賽場上屁也不是,對我,對她,對你們又有什么好處。都給我滾開。”她不愧是體育老師,當真是聲若洪鐘。幾句話把芋頭嚇得不敢鬼哭狼嚎,與羅忠誠面面相覷。
芋頭不情不愿的下樓,口中喃喃道“真氣人了,我要是比賽評委,我就允許大家都來參加,多設置幾個獎項,什么最佳表演獎,最上鏡獎,到時候也給朱紅頒一個,叫,叫,”
“最拼命獎。”
“最最,就是最拼命獎,哎呦”芋頭只顧瞧著羅忠誠,絲毫不看腳下的路,一步小心腳下一滑,順著樓梯摔了下去,饒是樓層不高,也摔的她齜牙咧嘴,捂著屁股根咿呀的叫喚。
“今天怎么這么不順,就連樓梯也欺負我。”芋頭死勁兒踹了兩下樓梯扶手,羅忠誠正要來扶她,芋頭連連擺手,“別動別動,讓我歇歇”她嘆了口氣,說道
“這法子也不成,你上次不是說還有一個下策么,要不說來聽聽。”芋頭哭喪著臉。
羅忠誠搖了搖頭,說道“下策危險的厲害,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芋頭卻是不依不饒,非要問個清清楚楚,羅忠誠是在扛不住她這般的死纏爛打,說道“下策就是把MP4給偷出來。既然學校不帶著朱紅參加比賽,那就讓她對著教程學,然后以個人的名義報名,單槍匹馬的去參賽,管他成與不成,總歸圓了她一個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