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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陳靜雅做了一個噩夢,夢到曾經令所有人驕傲的他從云端墜落,最后縱身跳入海浪滾滾的深水港碼頭……醒來的時候,她驚得出了一身汗,手心和額頭都是黏膩。
慌慌張張爬起來,哥哥和真里都不在。回想起哥哥昨晚的話,他應該今天就會派人去深水港了。
趕到碼頭時,四周果然圍著十幾個穿著武士服的人,哥哥和真里也在。
還有他,也在。
碼頭大門左側不知何時擺放著一張寬大的木牌,木牌上是用黑色墨汁寫的‘日本人不得入內’。
兩方的氣氛,劍拔弩張。
“向少,我不想把事情鬧的太僵,希望你識趣些,與我們合作。”津友瞇了瞇眼,說道。
向北微微抬高了下巴,眼里帶著凌厲的張揚和不屑,“德川先生不需要多費口舌,我不會改變之前的主意。”
津友呵呵笑了一聲,忽然朝著筆直站在門口的男人走了過去,在相距一米時停下,“向少,我們都是商人,商人講究的不過就是個‘利’,開放碼頭對誰都好,若是守著一座死碼頭,到時候人財兩空,何必呢?”
“商人,若是連自己的臉面和尊嚴都不要了,還配當人嗎?只能當條狗!德川先生,你說是不是?”
“向少,撇開咱們如今對立的局勢,你的確是我欣賞的男人。”津友再次呵呵低笑起來,笑完,斂住唇角,“聽說這個碼頭是當年向家老太爺開挖的,后來解放,被政府沒收,10年前,政府又重新將碼頭以低價租期80年再租給你們向家,這繞了一大圈,你說到時候指不定政府隨時會收回這碼頭呢?”
“這個就不勞德川先生費心了。”向北面無表情地說著,眼睛的余光不經意瞥到了跟在德川津友身后的那個女人。
“只是可惜,老太爺的心血會毀在你這一輩上。”
向北聽了,沒吭聲,但唇角間的冷色卻漸漸擴大起來。
“哥哥。”陳靜雅朝他們走了過去,走到津友身側時,壓低聲音,“哥哥昨天不是答應我會考慮的嗎?”
津友偏偏頭,對她笑道,“答應你的事,我自然不會反悔。”
“哥哥,我們回去吧。”她伸手拉拉他寬大的衣角,生怕哥哥做什么過分的事。
津友再次笑笑,轉過頭看著向北,“向少,今天開始這片海域來往的貨船,沒有獲得我們德川株式會社的許可,將不再允許停靠深水港。”
向北沒說話,但垂著的手卻一個緊握,低沉的聲音透過咬著的牙關間溢出簡單卻桀驁的一個字眼,“好!”
陳靜雅低著頭不敢去看他,轉過身,跟著她哥哥走了一段路,她忽然伸手再次扯住他的衣角,“哥哥,答應我吧。”
“我說過需要考慮。”津友停下步子,看著她。
“哥哥不是一年前就想讓我嫁給豐臣拓嗎?我答應,我真的答應。”豐臣拓是哥哥在日本東京大學的同學,一個跟哥哥一樣非常殘忍的男人。
她曾親眼看見,他的下屬不小心惹怒他,他什么話也不說,直接徒手生生把那人的兩根手指掰斷。
大概那次后,她便拒絕了他的見面,她不喜歡骨子帶著血腥殘暴因子的男人。
津友沉默了起來。
“哥哥,你根本不需要考慮的,跟豐臣家族聯姻比獲得深水港更有利,他們家族掌控整個日本的經濟走向,中國的碼頭又不是只有楓城一處對不對?只要豐臣家族出面,你們可以掌控其他城市的港口。”
津友忽然笑了起來,伸手摸摸她的頭發,“靜雅,你不會后悔嗎?”
陳靜雅搖搖頭,“不會的,哥哥答應我吧。”
“你如此護著他,讓拓知道了,該如何是好?”
“哥哥你放心,我會回日本再也不來中國的。”
“美奈怎么辦?”
陳靜雅愣了一下,下意識低下了頭,她怎么忘了美奈,美奈的存在一直都保密著。
“哥哥想怎么樣?”
“放到我身邊養著吧。”怎么說都是自己妹妹的女兒。
“好。”她鄭重的一點頭,心卻攪動起來。
“以后我會長居中國,美奈也會住在中國。”
“好。”哥哥的意思她還不懂嗎?就怕她想女兒,冷落了豐臣拓,同時又擔心豐臣拓查到什么。
“靜雅,明天我會打電話給拓,讓他親自來接你。”
“好。”
“走吧。”
陳靜雅松開拉著他的衣角,眼眶卻忽然紅了起來,“哥哥,請給我一個禮拜的自由時間好嗎?”
津友回頭望了望她眼眶泛紅的模樣,一下心知肚明,“拓過來也差不多也要一周后,哥哥希望你盡快處理好。”
“我會的。”
碼頭門口,向北低斂眉頭,帶著壓抑的怒氣走向辦公大樓,大樓里辦公的員工紛紛躲在一旁小聲竊語,聽說,日本人控制了貨船的進港許可,那意味著他們可能就要下崗了。
有些老員工已經開始垂著頭,唉聲嘆氣了,他們在碼頭工作也有8年多了,這里的薪水比楓城其他企業都要高出很多,老板待人也很不錯,再過幾年可以退休了。若是真的被日本人控制了,他們一下崗,就憑他們這么大的年齡,上哪找合適的工作呢?而且到時候連基本的養老保險都要中斷,更別提家里還有一家老小要養著。
向北路過他們的時候,盡量保持著沒事一般,在進入自己辦公室一瞬間,他覺得有些煩躁,伸手急躁地解開了襯衫的兩粒紐扣,坐到辦公椅上,轉動椅子,背對著門,看著透明落地窗外,冷冷清清的碼頭,悶著頭,開始抽煙。
向家百年基業建造的碼頭,真要毀在他手里了……
他沉悶地吐了一圈煙,早已堆積在心口的抑煩快要把他壓爆。
身后有推門的聲音,緊接著,是她的聲音,“向北。”
他抽了一口煙,沒理會。
陳靜雅見他依然背坐在椅子上,默不吭聲。她抿抿嘴唇,朝他走了過去。
“你不用擔心,一切都會好的。”他依然不吭聲,甚至連動都沒有動,她只看得到有青煙繚繞在他身側。
她頓了頓,繼續說,“不會很久的。”
他盯著透明落地窗外,黑色的眼眸一動不動,但薄薄的唇角卻漸漸冷起。
依然是沉默,依然是沒有回應她。
她低了低眼眸,擠出一絲笑容,雖然他不會看到,但她依然想對他微笑,“向北……這幾天我能留下來陪你嗎?”
留下來陪他?他忽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轉過身,臉上陰色沉郁,聲音無比惡寒,“真是搞笑是不是?我就沒見過你這么不要臉的女人!”
她瞬間僵住臉上的笑意,怔怔地望著他,憋住快要掉落的眼淚,“讓我陪你一周好不好?以后我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他摁滅手里的香煙,走到她面前,齜著牙,“給我滾。”
“我明天再來看你。”她迅速背過身,因為眼淚已經憋不住要流下來。
他望著她顫抖的背影,莫名的煩躁和積壓的怒氣,突然間冷卻了下來,“既然這么喜歡送上門給我玩,我就好好替你哥哥收著!”
她腳步一停,還沒來得及回頭,身后的一股力道就將她拉住,緊接著,他整個人俯身而下,扳過她的臉,帶著凌虐和宣泄的恨意,在她齒間狠狠狂瀾而過。
直至將她咬的出血為止……
啃噬依然在繼續,唇瓣早已破碎不堪,她只覺得厚重的血腥味和唇齒間濃烈的窒息將她的意志摧毀的一干二凈。
“向少……”
門口一聲不合時宜的失控叫聲,打破了辦公室內男人肆意的掠奪。
沈蓁提著一罐煲湯,面色僵硬甚至是難看地,杵在門口,一只手緊緊握著門把手。
不可思議地眼神在抱在一起的兩人身上來回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