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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鐵盧是加東一個十多萬人的小城市,離得近的景點是尼亞加拉大瀑布和野生動物園。
苗小青覺得近的景點隨時可以去,她更想去的是去北美的千島湖,看看那個故事很悲傷的heart island,兩人敲定了渥太華到金斯頓的自駕游路線。
在渥太華他們只停留了一天,游覽了國會山就直奔金斯頓住宿。
當晚他們?nèi)胱≡谇u湖碼頭的一個民宿,房間很整潔,設施雖然舊,使用卻沒什么問題。
時差十二小時,苗小青一到中午就困得睜不開眼,被鬧鐘強制叫醒后,往往頭疼欲裂。而到了夜里,睡到凌晨兩三點必然醒過來,再睡不著了。
苗小青醒來時看了眼時間,凌晨5點,比前兩晚三點醒來好多了。
她翻了個身,透過黑暗看著睡得正熟的程然,想去摸摸他的眉眼,又想到白天都是程然開車,怕吵醒他,只握住他的手,靜靜地聽著他的呼吸聲,似睡非睡的,一直到天亮。
程然睡醒后,兩個人下樓吃完早餐,去碼頭買了船票。
游船行駛在湛藍的湖面上,大約半個多小時就進入了美國境內(nèi)。苗小青覺得風景也沒有比家鄉(xiāng)的千島湖好,唯一讓她吃驚的是,很多島都被私人買下,建了房子,房前都插著星條旗。
“美國人的國家榮譽感真強啊!”苗小青感慨,“我想到之前有人說,美國沒有愛國主義教育,你看看這星條旗飄得,這樣下去,美帝國主義什么時候才能被打倒?”
“美國人不愛國?”程然像是聽到什么笑話,“這世上最以自己國家為榮的人就是美國人了。”
“資本主義國家怎么樣?”苗小青問,“你待得舒服嗎?”
“沒那么差,也沒那么好,好壞都跟我沒關系,”程然說,“如果你在北美找不到位子,我做完兩屆博后也就回國了。”
船在水面上晃晃悠悠地行駛,艙內(nèi)什么膚色的人種都有,鄰座穿金戴銀的印度婦女帶著三個打鬧的小孩,一時間嘈雜無比。
苗小青沉默了會兒,說道:“你別急著回來——”她剛說到一半,船艙內(nèi)聲音就被一陣歡呼吵鬧聲蓋了過去。
她和程然都以為發(fā)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好多人趴在窗口拼命揮手。他們也朝窗外看去,原來不過是經(jīng)過了一個小島嶼,島上的人站在自己房子前沖船上的人揮手,而船上的人也激動地揮手吶喊。
那陣勢那熱情,跟世界杯進球了一樣。
幼稚的老外!苗小青在心里吐槽,耐心地等他們平靜下來,就聽到程然問:“你剛說什么?”
苗小青說:“都邀請我來訪問了,這種情況應該不會有什么變化。多倫多到波士頓也不算遠,比國內(nèi)異地還近點。”
程然想想也對,“你先在這里待著,我還有一年博后,畢業(yè)后可以來pi工作,到時候就又在一起了。”
苗小青想到pi雖然不如普林斯頓ias,但也是世界前列的高水平理論物理研究機構(gòu),不禁微笑著說:“趙教授說,pi跟滑鐵盧大學就緊挨著的。”
程然的神色也有些開心,“那天我報到以后,走了一趟iqc,也就5分鐘的路程。”
“真的嗎?”苗小青興奮地握住他的手,“那不是又跟在同一所學校一樣了。”
“嗯。”程然反手握緊,眼里滿是柔情地凝視著她,低低地說道,“這一年,我太想你了!”
他的話被艙內(nèi)又一陣歡呼吶喊蓋了過去,他皺了皺眉,看到苗小青的口型像是在問他說了什么?
他微笑著搖了搖頭。
沒什么,反正很快就會團聚了。
他抬起手,替苗小青把一縷掉下來的頭發(fā)夾到耳后,手掌緩緩往下,輕柔地撫著她的臉頰,目光飽含深情地看著她。
船艙內(nèi)的英文廣播響起,是關于heart island的解說,提醒持有美國簽證的游客可以下船登島。
程然問她:“你要去島上嗎?”
苗小青搖搖頭,“我用的公務護照,沒有申請美國簽證。”她又問程然,“你去嗎?”
程然失笑,“你不去我去干嘛?想去看的人又不是我。”
船在碼頭停靠,一大半的人下了船。
游船繼續(xù)往前行駛。
苗小青看到那個巨大的島嶼緩慢地退離,島上20世紀初便快要竣工的歐洲古堡嚴肅地屹立著。一個世紀過去,島上的時間就停在了女主人去世的那一刻,島上的一切仍保持著一個世紀前的原貌。
這是個比小說還凄美,卻真實存在的愛情故事。
20世紀初,美國酒店大亨娶了歐洲落魄貴族的女兒,買下了這座愛心形狀的島嶼,斥巨資在島上修建古堡,要讓妻子再一次享受到歐洲貴族生活。然而在古堡即將建成時,妻子因病去世。酒店大亨下令停工,并將島嶼以一美元一年的價格租給美國政府,只提出了一個要求——島上要一直保持停工時的原貌,只能維護,不能再修建開發(fā)。
苗小青覺得這個故事肯定有美化的成分,然而妻子去世后,19世紀初花費2500萬美元的古堡說停工就停工,說捐贈就捐贈,這樣悲傷的結(jié)局卻是真的。
她的心情莫名的低落。
船開始返航,經(jīng)過了無數(shù)的島嶼,大的島嶼可能屬于某個超級富豪,小的島嶼也許屬于是華爾街某個投機分子。
“資本主義真是有錢人的天堂。”苗小青下船時再一次感慨。
他們在金斯頓的民宿又住了一個晚上,第二天吃完早餐就啟程回了滑鐵盧。
程然的訪問行程是一周,pi和iqc都提供了公寓,程然住到了苗小青的公寓里。
第三天早上,兩人在pi樓前分手。苗小青往前走了幾分鐘,進入滑鐵盧大學,去了趙教授的辦公室。
趙教授正值中年,除了頭發(fā)有點少,幾乎沒有缺點。他說話幽默風趣,跟苗小青聊了一會兒物理后,冷不丁地丟出一個關鍵信息,就像把一個點燃的炮仗拋給了苗小青。
“有件事我要跟你說一下,”趙教授說,“香港中文大學聘請我做講席教授,我接受了這個offer,九月我就入職了。”
苗小青一時沒能消化他話里的意思,呆愣愣地望著他。
這意思是,如果做他的博后,就要跟他轉(zhuǎn)去香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