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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教授的聲音接著傳入耳內(nèi),“聘請你的錢也是港中文的啟動經(jīng)費,其實iqc主要是做量子計算的,和你原先的研究方向相去甚遠,你想找個討論的人都很難。反而在港中文還有很多可以交流討論的人,那里也更適合你的發(fā)展?!?
苗小青竭力保持頭腦冷靜,跟趙教授談完了薪資待遇,以及一屆博后的計劃。
作者有話要說:
杜弘面對苗小青的時候就情緒亢奮啊,你們看不出來么?程然都看出來了啊,哈哈哈哈哈。
話說,一章杜弘,你們?nèi)俺鰜砹?,程然作為男主還要不要面子?
認真說,苗小青和杜弘是一類人,他們的目標太清晰,杜弘是一個比程然還要冷血理智的存在,程然也不過是后來才對感情讓步了。
第66章
一走出辦公室,她的冷靜一片一片地瓦解。沒有回自己的辦公室,而是渾渾噩噩地往來時的路走,一直走到pi大樓的門口。
她給程然發(fā)了個信息。
程然很快就回了:正在討論,稍后回你。
苗小青收起手機,游魂似地走到河邊,差點踩到一只趴在地上曬太陽的鴨子。加拿大的鴨子不怕人,苗小青站它面前,它仍舊懶洋洋地用嘴梳理著羽毛。
苗小青蹲在河邊,跟那只鴨子說話。
“我還不如你呢,”她說,“你想待在這兒就可以待在這兒?!?
鴨子黑豆般的眼睛睨了她一眼,站立起來,繞著她轉(zhuǎn)圈撒歡,可并沒有像往常一樣得到面包。它生氣地拍打了兩下翅膀,昂著腦袋大搖大擺地走了。
一個小時后,程然才給她回了消息。沒兩分鐘,他從大樓里走了出來。
兩人往公寓的方向走,苗小青把趙教授要去港中文的事說了。
程然顯然也被這個意外驚得措手不及。他一路低著頭沉思,快到公寓樓前,他突然站住了,回過頭說:“他說得沒錯,跟他去港中文確實更適合你的發(fā)展?!?
苗小青怔了一下,隨即崩潰地蹲下來,雙手緊緊地捂住臉。
程然看到印度籍的看門保安探頭探腦,他把苗小青扶起來,面色沉肅地瞥了保安一眼,刷了卡往里走。
苗小青仿佛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了,身體不斷地往下沉,程然的手臂酸得幾乎要摟不住她。
他抿緊唇,使出全身的力氣帶她走到門口,掏出鑰匙開了門。
扶她到沙發(fā)上坐下,程然的手臂已經(jīng)酸得不像是自己的了。
苗小青像得了急病一樣,躺在沙發(fā)上,陽光穿透白色窗幔,照著她蒼白的臉,她的神色因絕望而顯得僵冷,毫無生氣。
看著她的樣子,程然的胸口仿佛被捅了一刀。這一年苗小青被拒絕過多少次,他心知肚明。這是無法改變的現(xiàn)實,北美的老板窮,博后的薪資太高,門檻也就抬得更高。
趙教授肯雇她,也是因為港中文可能給了他一大筆錢,可以雇一個兩個三個,所以不在乎。
苗小青的普通一本畢業(yè)經(jīng)歷,嚴重地拖了她的后腿。
如果排除他的因素,無論是趙教授這個老板,還是港中文這所世界百名以內(nèi)的大學,對她來說,都是最好的選擇。
她原本在美國申請的很多學校,排名還不如港中文。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含糊下去,必須把話挑明。
他一把將她拉了坐起,握著她的肩膀,目光嚴厲地跟她平視,“畢業(yè)就剩下一個月,你不去港中文,就只能去找工作了,你明白嗎?”
他的話像是一杯水潑醒了苗小青。
苗小青渾沌的眼神慢慢恢復清明,嚴峻的現(xiàn)實能立時粉碎一切的無病呻吟和多愁善感。
程然把嚴峻的現(xiàn)實拉到她眼前,如果拒絕了趙教授的聘請,而后一個月她又找不到肯接收她的老板,她走學術(shù)這條路就徹底斷了。她只能拿著博士學位證書,轉(zhuǎn)行去找其他工作。
“這事的結(jié)果沒那么大的區(qū)別,”程然理性地跟她分析,“其實對你來說只有好處,做完博后,還有機會轉(zhuǎn)rap,反正再過一年我去香港就是了?!?
苗小青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哆嗦了一下。
程然剛好起身,并沒有注意到。他坐到苗小青的旁邊寬慰她,“這是件好事,博后這兩年也還是有老板,并不自由。我們不差這一兩年,嗯?”
苗小青的目光投向雪白的墻壁,僵硬地點了下頭。
出了這件事,他倆也無心再去大瀑布和野生動物園,程然呆夠一個星期返回波士頓,苗小青接受了趙教授的offer。在iqc的一個月,她一邊緊張地準備博士論文答辯,一邊遠程用超算計算j1-j2模型。
回到學校,答辯結(jié)束后,苗小青被評為優(yōu)秀畢業(yè)生,作為學生代表在畢業(yè)典禮上發(fā)言。
她無比風光地站在演講臺上,收獲了無數(shù)艷羨和贊賞的目光,然而面對底下黑壓壓的人頭,苗小青背了好幾天的稿子,站上去只記得四句話——
“尊敬的學校領(lǐng)導,老師,親愛的同學們!”
“大家好!”
“我是09級物理系的博士研究生苗小青?!?
“在此,我要感謝我的導師江遠平,我的師兄袁鵬,杜弘,徐浚,以及我的先生程然——”
……
說到這里,一股巨大的悲傷忽然襲中她的心頭。她立時哽咽,腦子里倒背如流的稿子像被一鍵刪除,只剩下悲傷。
袁鵬,杜弘,早已經(jīng)沒有了聯(lián)系。
程然那里,是她怎么也去不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