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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若谷愛莫能助地聳聳肩,“博士后六萬美金一年,我還能請得起兩個?”
江教授走進(jìn)電梯,門關(guān)上后,他仍然靜靜地盯著門。
電梯停穩(wěn)時,他忽然轉(zhuǎn)過身,壓著火氣說:“我并不是因為杜弘是我的學(xué)生,我才替他講話,他是一門心思做這個方向。程然找個名校名老板很容易,杜弘除了你這里,他還能去哪兒?”
黎若谷一步跨出電梯,回過頭來,“你是跟我講人情?”
“我講你m的人情,”江教授跟著出了電梯,“杜弘要是水平不夠,我根本不提。”
“沒提?你之前那個做自旋液體的學(xué)生是鬼提的?”黎若谷火氣也上來了。
“那個——”江教授聲音一滯,“袁鵬我就是隨口一提,你也是隨口拒絕,誰真的要你收了?再說!”他的聲音又大了起來,“我給你你就收?你就那么聽我的?”
黎若谷有瞬間的心虛,師兄弟之間相互推薦優(yōu)秀人才是正常的事,別人一提,他不滿意就拒,也是正常的,他這么翻舊賬確實是另有意圖,可讓他承認(rèn)是不可能的。
他走到辦公室門口,等師兄刷卡開門的空檔說道:“跟杜弘和程然這大半年的合作,我看得出來,程然的水平要更強(qiáng)點,你沒理由不讓我選個更強(qiáng)的。”
“喲!”江教授冷嘲一聲,“你想挑程然,怎么不想想他為什么一定要挑你?你也就拿了個新視野獎,美國可大把的諾貝爾,狄拉克,巴克利……”
說完開了門也不像以前先讓他進(jìn),自己率先一步跨進(jìn)辦公室。
黎若谷瞪著他的后背,“他們多大年紀(jì)?我多大年紀(jì)?”
“誰找到老板還專找年輕的?”江教授在沙發(fā)上坐下,臉撇到一旁,還氣悶著。
作者有話要說:
程然跟苗小青就是天才和優(yōu)秀的差距啊…
第58章
“話不能這么說,美國的情況你也知道——”黎若谷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管你拿過多少獎,基礎(chǔ)科學(xué)就那么點兒經(jīng)費,到了時間才能申請。我這是剛好能申到這筆錢,有個名老板當(dāng)然好,那也得看人家是不是剛好就有錢對吧?”
他一番話說完,江教授有苦說不出,這是現(xiàn)實,老板都希望自己的學(xué)生畢業(yè)后能夠有個好去處,但是做物理也不是只講水平,運氣也很重要。水平再高,碰到老板們沒錢,就算想雇這個學(xué)生也無能為力。
每到畢業(yè)季,就是他最頭疼的時候,為了給學(xué)生謀個好出路,平時不來往的人,也要硬著頭皮聯(lián)系去推薦。
學(xué)生水平高,老板也得有資源和人脈。
他現(xiàn)在都有些后悔平時太清高,出現(xiàn)這種情況,怎么安排杜弘就成了個難題。
真是學(xué)生差了發(fā)愁,學(xué)生優(yōu)秀了也發(fā)愁。
他皺著眉頭,一言不發(fā)。
黎若谷又說道:“我覺得你操心太早了,杜弘還有一年畢業(yè),他手上的那個題目,很可能要延畢一年才能做得出來。那個題目做出來,我推薦他去耀宗那里。”
“伯克利?”江教授的臉色剛好一點,隨即說道,“你少扯了,耀宗多窮我還不知道?而且他們方向不一樣,如果不是杜弘鐵了心要做這個方向,我跟你扯這么多?”
黎若谷理虧地摸了摸鼻子。
江教授又火大起來,“說起來不就是你朝三暮四?我跟你講,程然也未必就想一直做這個方向,他跳過來插一腳,就是證明他能做而已。”
“其實我要是有錢,兩個都想要,”黎若谷厚著臉皮說:“要不你出一個人的錢唄!”
江教授一聽差點跳起來,“你們美國的是不是都這樣啊?逮著誰都當(dāng)肥羊?程然是老夏的學(xué)生,你讓老夏出錢!”
黎若谷陰陰地一笑,“行,我去找老夏,你別后悔。杜弘不能延畢,明年畢業(yè)你就給我送過來。”
江教授涼涼地看他一眼,“你不就是想著杜弘手上那個題目得做兩年么?通訊作者我不要了。你去找老夏。”
黎若谷頭疼地看他一眼,這個師兄看著溫文爾雅,其實個性比他還剛直,太難搞了。
他帶著息事寧人的態(tài)度說:“要不你把程然叫過來,我們先溝通一下?”
江教授瞪了他兩秒,才拿出手機(jī),打電話叫程然來辦公室。
五分鐘后,程然走進(jìn)辦公室,他看黎若谷也在,以為是要討論,就照常在離白板最近的椅子上坐下。
江教授招招手,示意他坐過來。
程然坐下后,江教授拿了三瓶礦泉水,一人遞了一瓶,才對黎若谷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讓他自己說。
黎若谷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jīng)地問程然:“你還有一年多就畢業(yè)了,有什么打算沒有?”
程然對于黎若谷的關(guān)切一臉意外,照實說道:“暫時還沒有,不過前年mit的張教授來學(xué)校訪問時,我跟他討論過。等文章發(fā)了以后,我可能會試著去申請他的博后。”
江教授聞言一口水差點噴出來,他挑眉看了眼臉色尷尬的黎若谷,笑著用口型說:“巴克利獎!”
黎若谷無視他,“嗯,他那兒是不錯,不過他不一定有錢。”
“呃!”程然想了一下說,“那就ucsb的李文,或者加州理工的陳蔚?”
黎若谷臉都黑了,直截了當(dāng)?shù)卣f:“還有普林斯頓的黎若谷!你說的這幾個有沒有錢我不知道,但我剛好有錢付你薪水。”說著又很不高興,“你竟然沒考慮過我?是看不起我嗎?除了第一個我暫時比不了,后面兩個我比他們差?”
程然神色愕然,半晌才回過神說:“不是,沒考慮您的原因,是因為我知道杜弘想去您那兒。他也有這個水平,我不能跟他爭啊。”
江教授意外地看向程然,說不觸動是假的,一個大好的機(jī)會擺在眼前,還能考慮到別人,如果不是根本沒動心,就是有強(qiáng)大的自信。
江教授很肯定是后者,他不屑于去爭奪別人的機(jī)會,又不是沒地方可去。
黎若谷也一時語塞,他信奉的那套“狹路相逢,勇者勝”的理念,在此時卻說不出口了。
他擺擺手,“這事兒遲點再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