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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怎么知道她爸是國企職工？”

“老板跟我說的。”程然又使勁按了下眉心，其實(shí)很早就對她上心了吧。老板那時就隨口說了一句她的家庭情況，他就牢牢記著，不管后面多少痕跡證明她的家境很好，他也仍然只信自己一開始牢記的。

她送的外套，送的圍巾，連別人都看出來很貴，他自己卻從來沒留心過。

她總是出發(fā)前一兩天才訂機(jī)票，他每次只知道說票不好買，卻從沒為她擔(dān)心過票買不到怎么辦。

她在酒店為了他的摔到憤怒，喊著賠償那個經(jīng)理一年工資也要推他下去，他以為只是氣頭上的話。

她跟酒店為了他的賠償據(jù)理力爭，酒店態(tài)度大轉(zhuǎn)變，同意賠償時，他只覺得她是興頭過了的漫不經(jīng)心。

那么多次，他有一次稍微對她留心，或是平時關(guān)心一下她的家庭狀況，也不至于到了現(xiàn)在挨這當(dāng)頭一棒。

不等他有更多的自責(zé)，車已經(jīng)停下了，他付了車費(fèi)下車。

站在那棟歐式風(fēng)格的三層樓房外，鐵門緊閉，二樓的某個窗戶亮著溫暖的燈，他不知道那是不是她的房間。

“怎么辦？”小五問，“按門鈴？”

程然仰頭看著二樓的窗戶，越看越覺得那應(yīng)該是她的房間，然而這么近的距離，他卻覺得暫時沒法走到她身邊了。

他需要冷靜地想想。

“出去把手機(jī)交給保安，讓保安交給她吧。”他說道，然后轉(zhuǎn)身。

小五搖頭嘆息，正要去追他，一束車燈的強(qiáng)光照射過來，他立刻抬手遮擋，車燈瞬間又熄了。

豪華轎車的后座走下來一個人，五六十歲的年紀(jì)，身形高大，氣質(zhì)儒雅清貴，他看了兩人一眼，目光離開了一瞬，又移回來，盯著程然看。

“你們找誰？”他走到程然面前問。

“苗小青，”程然猜到他是誰，神色里難得帶了一絲恭敬，“她的手機(jī)落我這兒了，給她送過來。”

“給我吧。”那人說，“我是她爸爸。”

程然把手機(jī)遞給他，道了謝，就要離開。

“等一下，”苗偉峻叫住他，“你是程然？”

程然沉默了一秒，說：“我是。”

“現(xiàn)在有空的話，你跟我去喝杯茶。”

程然緊抿著唇，他沒法拒絕，只能點(diǎn)了下頭，看向小五說道：“可是我朋友——”

“他愿意的話，我的助理會接待他。”苗偉峻說，“不愿意也可以送他回去。”

程然用眼神詢問了小五的意思，小五說道：“我等你吧。”

三人一同上了車，小五坐在前排副駕，程然跟苗偉峻坐后面。

車?yán)锏臍夥樟畛倘挥行┩覆贿^氣，那種一去前路未卜的蕭瑟感怎么也揮不去。他閉上眼睛，回憶苗小青提到有關(guān)她家庭的每一句話，試圖去搞清楚，她的父親是怎樣一個人，他會對自己采取什么態(tài)度，而他又該怎樣去說服他？

不等他想出主意，車已經(jīng)在一處幽靜的茶樓前停了下來。

小五被助理熱情地請去一樓的茶室，苗偉峻則走上樓梯，程然站在原地想了一秒鐘，把小五叫回來，跟他低聲說了兩句話，才上了二樓。

苗偉峻把他帶進(jìn)了一間單獨(dú)的茶室，一個清秀淡雅的年輕女子走進(jìn)來，坐在桌邊泡茶。

程然瞥了那女子一眼，二十出頭的年紀(jì)，長得很漂亮，是那種只看一眼就會被吸引的類型。程然一直局限在小圈子里，從來沒見過，也沒結(jié)識過這么美貌的女人。

他最初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他的世界里只分熟人和外人，但凡是外人，不管美丑，只要是與他無關(guān)的人，他的態(tài)度都一樣的淡漠。

因此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對面的人身上，女朋友的父親，一個比他更疼愛苗小青的人。

“你對以后有什么打算？”苗偉峻開門見山地問。

“您問的是工作，還是生活？”

“都說一下。”

程然想了一下，“沒有意外的話，以后的工作應(yīng)該是在大學(xué)或研究所。至于生活——”他說，“不會有什么意外。”

苗偉峻露出冷嘲的表情，“這么肯定？”

“所有的意外在交往之前，我都想清楚了。”程然說完，心里在想，這種像見導(dǎo)師的感覺是什么鬼？

“跟小草在一起前，你沒交過別的女朋友？”

“有過一個。”程然坦白地說。

苗偉峻的表情不太好看了，“既然交往之前會把所有的意外想清楚，那怎么還會分手？”

“因?yàn)榉质至耍髞聿抛兊弥?jǐn)慎。”

“分手什么原因？”

程然半晌沒回答，他沉默地望向窗外，一陣涼風(fēng)吹進(jìn)來，掛在窗戶上的風(fēng)鈴清脆地響起來。

“是我的錯。”他垂下眼睛說。

苗偉峻目光犀利地看著他，端起茶慢慢地喝了一口，才問：“你跟你父母感情好嗎？”

“我是獨(dú)生子。”程然說，“所以我跟他們感情不可能不好。”

“如果他們跟小草合不來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