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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小青點了下頭,“你不清楚我家里的情況,也不適合介入。”
賀暉的心不斷下沉,她的話說得很隱晦,給他留足了面子,可意思也很清楚明白,她在警告他——
他這個沒有一點關系的外人,再也不要出現在她家和她家人面前了。
他再一次領會到她綿里藏針的冷酷。
當他站在她面前時,她禮貌客氣地應付;而當他轉身離開,她立刻就把他拋進角落里,再也不會把他拉出來。
“我知道,”他壓住心里的苦澀說,“我不會做讓你不開心的事。”
他的眼睛里流淌著復雜的情緒,“永遠都不會。”
苗小青伸手,拍了下他的手臂外側,“我先回辦公室了,再見!”
“再見!”
賀暉目送她轉身離開,神色充滿了疲憊,看著她的目光卻依舊執著。
苗小青回到辦公室,繼續寫被賀暉打斷的文章,思路卻很難跟之前接上。她想到程然跟她說的話,將那些看過的文章風格都忘掉,全部重寫。
不久以后,她就發現程然的情況不太對。
這天晚上是例行組會,每個人說完自己的工作進展以后,程然一直沒有說話。
他的精神很不集中,眼睛露出煩躁不安的情緒。
組會結束時,江教授經過他的時候,按了下他的肩膀,什么也沒說,就走了出去。
苗小青快步走出去,在系辦樓外看到江教授沿著灰磚道往家屬院的方向走。
“江老師!”她喊了一聲。
江教授停了一下,等苗小青追上來后,沒有說話,仍然臉色凝重,一言不發地往前走。
苗小青知道這是他們考慮事情時候的神態,隔絕了外界的一切打擾,不讓自己的思緒斷掉。
她沒出聲,跟在他的旁邊,慢慢走著。
一直走出理學院,江教授臉上的凝重才消失。他看了苗小青一眼,“有什么事嗎?”
“我想問一下程然——”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想問下他的情況。”
“唔!”江教授點了下頭,“我也打算什么時候找你說一下這件事。”
苗小青的心提緊了,這種語氣——聽起來不太妙。
“他那個題目,一年多沒有進展,卡在一個拓撲非平庸——”江教授看了她一眼,把她不懂的話換了一個說詞,“怎么說呢,他現在卡在了這個問題上,我和若谷,還有他和杜弘,都沒想明白怎么回事。”
苗小青心里一驚,是多難的問題,這幾個人湊一起一年多都想不明白。
江教授接著說:“程然現在有點急了,當然,急不是錯。這可能是他遇到過最棘手的問題,他要面對的是——能不能解決,什么時候解決,這些都不知道。所以我和若谷建議他先放下,先做其他的題目,不要耽誤了。”
“他不同意嗎?”苗小青問出口覺得自己是白問。
“嗯,他鉆進牛角尖了,覺得一定是哪里想岔了,很可能那只是一個很簡單的問題,被忽略了。”
苗小青嘆了口氣,果然是程然式思維,絕對不是他沒有能力解決,而是那個簡單的問題藏得太隱蔽,只要他能抓出來,就能順利解決了。
然而他抓了一年多,還沒有抓到。
江教授說:“程然是這一代中最被看好的一個,最聰明也最努力,他的未來無可估量。現在是很關鍵的時候,我和若谷也只能勸他先放一放。”
苗小青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我知道了。”
“這個題目并不是不做了,”江教授說,“只是先放一放,隨時能再撿起來做。”
苗小青從江教授臉上看到了關切的神色,她咬了下唇,說道:“我會勸他,可是我也想請老師試著從他的思路去考慮下問題,萬一他是對的呢?”
江教授愣了一下,隨后點點頭,“我會的。”
苗小青露出笑容,真心地對江教授微微彎了彎腰,表示感謝。
“謝謝您!”
江教授也笑了一下,“你的文章我晚上回家看,看完給你修改意見。做得不錯!”
苗小青忽然鼻酸,“謝謝您信任我,給了我這個機會!”
江教授哈哈笑了,“其實我把這個題目給到你時,以為你一個月就會來求我轉走。”
苗小青這下真的是欲哭無淚了。
沒有這么欺負人的組。
全都是感動不超過三秒系列。
“不過——”江教授說,“你來找我討論的頭三次,我就知道你是能做的了。”
苗小青抿著唇生氣。
“我也不是傻子,你不能做,還讓一個題目在你手里拖一年。”
苗小青想,他當然不是傻子,為了處理掉手上的差生,還真是用心良苦。
她想起江教授把題目給她時,說的是讓她這一兩年先做這個。